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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劫的就是禁军的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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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他很清楚,周荻知道是他干的,王僧言也一定猜到了。但那又如何呢?他们没有证据,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但他更清楚,这只是开始,下一次来的,就不是周荻了。

    劫粮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口城中。

    牛宝之登上城头,望着江北军营地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忽然,他笑了,如释重负般喃喃自语道:

    “那小子……比我狠。”

    他转过身走回城楼之上,那里挂着一面旗——“北府”。

    大旗迎风飘扬,猎猎作响,见证了他几十年的坚守与忠诚。他凝视着那面旗,看了很久,随即伸手,把旗取了下来。叠好后,揣进怀里。

    他等的人,不会来了。但沈砺还在,北府兵还在,京口就还有希望。他放心了。

    建康的朝堂之上,又是一团乱麻。

    冯虞又跳出来了,手持笏板,语气激昂:“陛下!禁军的粮在京口被劫,我大周四十七名禁军将士遇害!这分明是谋逆造反!请陛下下令,剿灭——”

    “冯大人,稍安勿躁。”谢运突然出列,声音平缓却充满刚毅:“劫粮之事,证据何在?”

    此话一出,冯虞猛地一愣,脸上的激昂瞬间僵住。

    谢运的目光扫过冯虞,又转向王僧言:“王将军,冯大人如此笃定劫粮之人,可有凭证?劫粮之人是谁?穿何种服饰?用何种兵器?可有活口?可有认证?”

    王僧言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他心里很清楚——没有证据,贸然发难,只会落得个构陷忠良的骂名,得不偿失。

    谢运转过头,看着龙椅上的马嘉:“陛下,京口之事,还在查。等查清楚了,再议不迟。”

    马嘉本就惶恐不安,见状连忙松了口气:“谢公所言极是,那就再议,再议!”

    回府后的王僧言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愤怒与不甘。

    周荻垂首而立,沉默不语。

    “是沈砺干的。”王僧言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周荻低头,应声道:“是。但沈砺做得太过干净,没有证据。”

    闻言,王僧言气极反笑,咬牙切齿道:“好!好一个沈砺。敢动我的粮,敢杀我的人,还让我抓不到任何把柄,真是好手段啊!”

    他猛地望着京口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

    “粮没了,再运。人没了,再派。但他沈砺,必须死!”

    江南的密报快马加鞭中也送到了江北,送到了刘驭手里,看着密报上清晰的字迹——沈砺劫禁军军粮,杀护粮士兵四十七人,王僧言无凭无据,只能吃哑巴亏;牛宝之收北府旗,似有退隐之意。

    刘驭沉默了很久,周身的沉郁渐渐散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骄傲——那小子,比他想象的还狠。

    随即拿起笔,在纸上匆匆写下八个字,却字字滚烫:干得漂亮,务必撑着。

    他把信交给亲兵,再三叮嘱:“快马加鞭送到京口,亲手交给沈砺。”

    京口的阁楼之上,谢道韫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侍女轻轻走进来,低声说:“小姐,外面传来消息,说那个沈砺……劫了禁军的粮。护粮的四十七个禁军,全死了,手段做的干净利落。让王将军查不到证据,只能吃哑巴亏。”

    谢道韫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个方向,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那天在巷口看见他的模样,一身狼狈,被世家老爷们拒之门外,可那双眼睛,干净而坚定,没有丝毫谄媚与卑微。

    她低下头,看向手中的书,书页上写着:“盐是白的,心是黑的。”

    她看了很久,轻轻合上书本,指尖摩挲着书脊,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那个人,心是白的。

    沈砺站在营门口,望着北方,阳光洒在他身上,驱散了些许周身的寒意。

    营里的粮草,如今够吃半月有余了。王柯叶的伤不算重,只是有些疲惫,养几天便能痊愈。不远处的向康在分粮,陈七和林刀围着石憨,有说有笑。

    营地里,那些收拢来的北府逃兵们端着碗,粥比前两天稠了许多,能看到零星的米粒。有人端着碗,忍不住红了眼眶,无声地落泪;有人放下碗,对着沈砺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磕了几个头,嘴里喃喃着:“多谢沈军侯,给我们一条活路!”

    沈砺站在那里,握着枪。他想起刘驭说的话:“活着,才能回家。”他想起那个戴面具的人说的话:“如果还能再见。”他想起怀里那张纸条——“我在北地等你。”

    他等的人,还没来。但他知道,那个人会来。粮在路上,人在路上。他得撑着,撑到粮来。

    他把枪握得更紧。天彻底亮了,阳光洒满了整个营地,也照亮了他前行的路,照亮了所有坚守者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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