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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断水、家书与将军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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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被掐断的溪流

    赵伯是跑着冲进院子的,脸色发白,气喘吁吁:“夫、夫人!不好了!溪水……溪水上头,被人用沙袋和石头堵了!咱们池塘进水的口子,都快干了!”

    沈清禾正在暖棚里给“紫玉茄”小苗间苗,闻言心下一沉,丢下手里的小铲就往外跑。春桃和宋师傅也连忙跟上。

    跑到溪边一看,果然,原本清澈欢快流淌的小溪,在上游约百步远的地方,被人为地用大石和装满沙土的麻袋垒起了一道矮坝。溪水被拦腰截断,大部分改了道,流向旁边一片刚刚被平整出来、显然不属于将军府庄子的荒地。而流向庄子池塘的那条小小支流,只剩下涓滴细流,几乎断流。

    她新挖的池塘,水位已经明显下降了一大截,靠近进水口的边缘露出了湿滑的泥土。那几尾自投罗网的金线鲃,在变浅变浊的水里焦躁地游动着。

    “谁干的?!”春桃又惊又怒。

    赵伯指着溪对岸那片荒地:“就是那边!前几日永宁侯府的人来量过地,说是买下了那片荒地,要整修。没想到……他们竟敢断咱们的水!”

    沈清禾看着那道碍眼的矮坝,又看看对岸荒地上几个正在忙碌的、明显是侯府家丁打扮的人,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绝不是简单的“整修荒地”。这是冲着她,冲着庄子来的。断水,对以农为本的庄子来说,是釜底抽薪的毒计。没有活水,池塘很快会变成一潭死水,鱼活不成,开春也无法放新苗。更重要的是,庄子里人畜饮水、菜地灌溉,都指着这条溪呢!

    “夫人,咱们怎么办?”赵伯急得搓手,“要不,老奴带几个人去把那坝扒了?”

    “不能硬来。”沈清禾摇头,目光冷静地扫过对岸,“他们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堵,就等着我们动手。我们若先去扒坝,便是我们先动手,理亏。他们人多,又有备而来,动起手来,咱们吃亏。”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断了咱们的水?这池子里的鱼,还有暖棚里的菜……”春桃急道。

    沈清禾没说话,她走到溪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仅剩的细流。水很凉。她又捧起一点,凑近看了看,水质倒还没变。

    “赵伯,你带上两个人,立刻顺溪往上走,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堵了多长一段,是不是只堵了咱们这一处。小心点,别跟他们起冲突,看清楚就回来。”

    “是!”赵伯应声,点了两个年轻力壮的雇工匆匆去了。

    沈清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对春桃道:“回去,把庄子里的水缸、木桶全都找出来,趁现在还有水,尽量多蓄一些。池塘里的水,暂时不要再往外舀了,省着用。”

    她又看向一脸忧色的宋师傅:“宋师傅,暖棚那边,浇水也得省着点了,挑紧要的苗浇。您看那‘紫玉茄’苗,还能撑多久?”

    宋师傅估算了一下:“这两日还无妨,土里还有些湿气。若是三五日还没活水,怕是就危险了。这苗娇贵,旱不得。”

    三五日。沈清禾心里有了数。

    二、家书抵万金

    安排完应急事宜,沈清禾回到屋里,心绪难平。她不怕事,但这种事关生存根基的阴损手段,确实让她感到了压力。萧砚辞远在边关,鞭长莫及。她不能事事指望他,可眼下……

    她走到书案前,想提笔给他写信,说说这烦心事,笔尖悬在纸上,却又顿住了。

    告诉他有什么用呢?让他担心?让他分心?边关战事正紧,他肩上扛着万千将士的性命和国土安危。她这点田庄的纷争,相比之下,似乎太微不足道了。

    最终,她叹了口气,将信纸揉成一团,丢进废纸篓。只铺开一张干净的信笺,提笔写下寻常的问候和报平安的话:

    “砚辞夫君如晤:见字如面。庄中一切尚好,冬麦已返青,暖棚菜蔬长势亦佳。新得‘紫玉茄’种子,已破土出苗,虽稀疏,然生机可喜。池塘新成,引溪水入,偶得几尾野鱼,活泼可喜……”

    她细细地写着田间的琐事,池塘的鱼,宋师傅的手艺,仿佛那些烦扰并不存在。只在信的末尾,笔锋微顿,添了一句:

    “京中春寒,溪水偶有凝滞,然不碍事。妾自会当心,夫君勿念。万望珍重自身,平安早归。清禾手书。”

    她将信纸折好,封入信封,写上“萧将军亲启”。看着那信封,仿佛能看到他披甲执剑、在风雪边关展信阅读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断水而生的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

    他是她的依靠,但不应是她的负累。有些事,她得自己面对,自己解决。

    三、兵部的“公函”

    信是午后托人送往驿站的。傍晚时分,赵伯回来了,带回了更详细的消息。

    “夫人,打听清楚了!”赵伯灌了一大碗水,抹着嘴说,“侯府不只堵了咱们这一段。他们在上游约半里地的地方,圈了好大一片地,说是要挖个什么‘锦鳞池’,养观赏鱼。那坝就是拦水用的,要把大部分水都引到他们那个新池子里去。咱们这下游,还有另外两户小田庄,也受了影响,正闹着呢!”

    “挖池养鱼?”沈清禾蹙眉。这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可偏偏就截在了将军府庄子的上游,时机又这么巧。

    “是啊,阵仗还不小,来了几十号人,又是挖又是垒的。”赵伯忧心忡忡,“看那样子,不是一天两天能完工的。咱们这水……”

    “另外两家庄子是什么反应?”沈清禾问。

    “能有什么反应?那两家都是小门小户,听说堵水的是永宁侯府,都敢怒不敢言,只敢背地里骂几句。有户人家倒是想去衙门递状子,可一听说侯府的门路,又打了退堂鼓。”

    沈清禾沉吟不语。永宁侯府这是看准了她势单力孤,又欺负另外两家小户不敢出头。若是三家联合,或许还能有些声势,如今那两家退缩,压力就全在她这边了。

    “夫人,要不……咱们也去衙门告他?”春桃小声道。

    “告,肯定要告。但不是现在。”沈清禾道,“无凭无据,他一句‘修整水利,造福乡里’就能搪塞过去。咱们得拿到实实在在的把柄。”

    可把柄在哪里?难道真要等池塘干涸,菜苗枯死?

    沈清禾走到窗边,望着暮色中渐渐模糊的田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赵伯,”她转过身,“你说,他们挖池子,要引水,是不是也得经过官府勘定,不能随意改动水道,侵占别家水源?”

    赵伯一愣:“按理说……是这样。私自截流断水,是犯律例的。不过,永宁侯府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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