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
“就是你!就是你做的菜!”
“沈宴清,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骂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她淹没。
沈宴清站在那儿,袖中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若真是我做的菜出了毛病,为何我无事?祭酒大人、司业大人们不也无事?”
她的声音不高,下颌微微绷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寒夜里的两颗星子。
“大人们吃的,可与我们一般无二?”有人质问。
姚光启闻言,也看向她,问道:“司业院与监生们的食材,确是一样的?”
“一模一样。”她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大人们那锅是最先出的,后来的食材和调味都是一样的,从同一口锅里舀出来的,绝无差池。”
时间已经不早了,姚光启没再多问什么,只教大家早些歇下,监里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
谁曾想,问题还没查清楚,国子监这事儿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消息不知怎么传出去的,翌日一早,便有好几个监生家里找上门来。其中最不好应付的,是中书舍人周大人的夫人。
这位周夫人在长安城里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在家时将儿子养得白白胖胖,平日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一听说这件事,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马车还没停稳,帘子便被人从里头一把掀开。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周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跳下马车,头上金钗步摇叮当作响。
刚一进门,便扯着嗓子嚷开了:“我好好的儿送到你们国子监来,是让他读书的,不是叫他送命的!”
她双手叉腰:“我这儿子,打小在家精细养着,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如今倒好,连口干净的饭都吃不上,可怜我儿金尊玉贵的身子,哪经得起这般糟践!”
说着说着,她一把拉住身旁周监生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眼眶都红了:“瞧瞧,这才几日,都瘦了一圈了!我的儿,你可受苦了!阿娘的心肝儿啊——”
周监生面色还带着几分虚白,被母亲这么一闹,倒有些讪讪的,支吾着说不出话来,眼神不住地往旁边瞟。
沈宴清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抽了一抽,这位周监生进国子监不过半月,非但没瘦,瞧着倒比来时还圆润了些。
赵明月上前一步,好言相劝,赔尽了不是,又再三保证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可周夫人却不肯罢休,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你们一日不查清楚,我便一日放心不下,三日之内,若是查不出来——”
她话音一顿,目光落在沈宴清身上,嘴角一撇,满是不屑:“必须把这丫头换了!我们家的孩子,可不敢再让她祸害了!”
赵明月脸色微微一变,却还是耐着性子劝慰,无奈效果不佳。
“行,我答应。”反倒是沈宴清自个儿应下了,“若三日内查不出缘由,我自当认栽,离开小厨房。”
有了这句话,周夫人才放了心,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临走还不忘叮嘱:“儿啊,这几日别乱吃东西,娘回头让人给你送些家里的吃食来——”
赵明月站在门口,微笑着送客:“您放心,监里这几日的饭食,我会格外留意的,绝不会再出任何差池。”
周夫人哼了一声,上了马车,帘子一摔,总算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