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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例有宵禁,入夜后万籁俱寂。
然而到了亥时,先是东厢的几间寝舍亮起了灯,紧接着是西厢,然后是北院。
“哎哟……不行了……”
“净房!净房在哪——”
监生们捂着肚子,脸色惨白,从各自的寝舍里踉踉跄跄地冲出来。
有人扶着墙根,额头上冷汗直冒,还有的连门都没出,便吐在了房里,惹得同寝室友一边干呕一边骂:“你便不能往外头吐么!”
一时间,国子监里哀嚎四起,乱成了一锅粥。
赵明月闻讯赶到西苑时,寝舍比白日里还热闹,间间门户大开,灯火通明。
几个监生互相搀扶着从净房往回走,脚步虚浮,活像踩在棉花上,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埋怨。
“都怪你,中午非说那茄条好吃,害我多用了两碗饭……”
“我哪知道会这样?你自己嘴馋倒怪上我了?”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罢……哎哟我……我好像又不行了……”话音未落,人已经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正巧江疏月捂着肚子,恹恹地走回来,面色苍白如纸。
“这是怎么了?”赵掌事扶了下她的胳膊。
“赵掌事,”江疏月捂着肚子,声音发颤,“也不知怎的,睡到半夜突然腹痛得厉害……”
“我也是!”一旁有个监生虚弱地附和,倚着廊柱,面色蜡黄。
赵明月蹙眉,目光沉沉地扫过一片狼藉的院落:“太医署的人可都到了?祭酒那边可报过了?”
凡京师百署官吏,看病服药,都找太医署,钱小豆做事利落,早已安排医师们紧着情况严重的宿舍先探看了。
待姚光启赶来时,院子里已不见乱窜的人影,只余门户大开,间或传出监生们的呻吟。
他巡看了一间寝舍,里头有个吐得差不多的监生正躺回榻上喘气,面色由白转青,有气无力地阖着眼。
对床的宇文义倒像个没事人一般,安然坐着。
医师也已经掌握了大概的情况,上前来禀告。
“祭酒大人,学子们的症状颇为相像,皆是腹痛、呕吐、泄泻,脉象滑数,舌苔厚腻,是中毒之象。”
“中毒?”姚光启的声音沉了下来,“可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便是吃坏了肚子!”宇文义抢着开口,颇为得意,“今日的饭食,独我一人未吃,偏偏我安然无恙,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旁边那监生有气无力地接话:“朝食我就觉着那茄条不对味儿,滋味那般勾人,里头定是加了不干净的东西!”
外头已聚了几个监生,七嘴八舌。
“可怜我晡食也吃了不少……”有人附和道。
“她一个世家娘子,哪里会做什么饭食?先前李大厨说是手脚不干净,可也没把我们吃成这样!”
议论声渐大,从窃窃私语变成了理直气壮的指责。有人越说越气愤,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找她去!让她给我们一个说法!”
“事情还没查清楚,你们凭什么下定论!”
姚光启听到这一声断喝,转头,见是沈宴清。
她不知何时来的,就站在廊下,脊背挺得笔直。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单薄。
她一出现,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怀疑,有愤怒,有嘲讽,还有不加掩饰的敌意。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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