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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51章 葱岭血战(四):浴血帝王,三军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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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块,各自为战。秦军士卒爬上去,用匕首捅进铁盔的缝隙,用刀砍开面甲。

    但秦军也在付出代价。五千步卒,剩下不到三千。长斧队伤亡过半,李信重伤,穆兰的骑兵也打残了。

    扶苏站在尸堆上,浑身浴血,左臂垂着,右手握着短刀。他的黑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是敌人的。

    远处,克拉苏站在高坡上,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秦军还能打。八千重骑,他压箱底的兵力,被打残了。那个穿黑袍的秦军皇帝,还站在战场上。

    “再投入步兵。”克拉苏下令。

    普布利乌斯脸色大变:“父亲!步兵已经——”

    “我说了,投入步兵。”克拉苏的声音冷得像刀,“秦军也残了。谁能撑到最后,谁就赢。”

    罗马步兵开始推进,五千人,举着盾牌,短剑出鞘。

    扶苏看到那堵盾墙缓缓压过来,心头一沉。他的步卒已经打残了,箭矢用尽,战车全毁,长斧队伤亡过半。五千罗马步兵,他挡不住。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将士。他们浑身浴血,衣甲破烂,很多人连刀都握不稳了。但没有一个人退。

    “诸君,”他开口,声音沙哑,“朕与你们,共死。”

    他举起短刀。

    身后,三千残兵齐声怒吼:“杀!”

    ---

    就在此时,号角声响起。

    不是罗马的号角,是秦军的号角。苍凉、雄浑,从后方传来。

    扶苏回头。

    西域诸国联军的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精绝将军策马冲在最前面,身后是两万联军——且末人、小宛人、精绝人,还有疏勒人。他们举着刀枪,喊着扶苏听不懂的方言,如潮水般涌过来。

    “陛下!”精绝将军冲过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来迟,请陛下恕罪!”

    扶苏看着他,沉默片刻:“朕以为你们不会来。”

    精绝将军抬头,眼眶红了:“末将承认,昨夜确实犹豫过。罗马人太强了,末将怕——怕精绝的儿郎白死。”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但今早,末将看到陛下的旗帜还在。陛下的旗帜没有倒,末将就不能不来。”

    扶苏伸手,扶起他:“来了,就不晚。”

    他转身,看向罗马步兵。

    “传令,”他说,“全军突击。”

    ---

    两万联军冲进战场,如洪流般涌向罗马步兵。

    罗马步兵没想到秦军还有预备队,阵型被冲散,开始溃退。精绝将军一马当先,弯刀劈砍,连斩三人。且末将军率军从侧翼包抄,小宛将军正面突击。

    克拉苏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

    “撤。”他说。

    普布利乌斯愣住:“父亲——”

    “我说了,撤。”克拉苏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帅旗的手在发抖,“这一仗,我们输了。”

    号角声响起,罗马军团开始后撤。这一次不是交替掩护,是溃退。步兵丢下盾牌,重骑丢下长矛,所有人都在跑。

    秦军追杀出去,斩首无数。

    扶苏站在尸堆上,看着罗马人远去的背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是尸体的战场上。

    “赢了。”他说,声音沙哑。

    李信拄着战斧走过来,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睛很亮:“陛下,我们赢了。”

    扶苏点头,却没有笑。他看着战场——满地尸体,有秦军的,有罗马的,有西域联军的。血流成河,雪地被染成红褐色。

    “代价太大了。”他说。

    李信沉默。

    ---

    当夜,扶苏走进医帐。

    芈瑶正在为伤兵包扎,手指沾满血污,绷带用了一卷又一卷。看到他进来,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

    扶苏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芈瑶包扎完最后一个伤兵,转头看他。他的左臂垂着,绷带全红了,衣甲破了三道口子,脸上有血污,眼睛却很亮。

    “你答应过我。”她说,声音很轻。

    “朕活着。”扶苏说。

    芈瑶伸手,解他的衣甲。手指在发抖,但动作很轻。衣甲卸下来,露出里面的血衣。左臂的伤口崩开了,皮肉翻卷,能看到骨头。

    “坐下。”她说。

    扶苏坐下,看着她为他清理伤口。烈酒浇上去,疼得他眉头紧皱,但没有出声。芈瑶的手很稳,一刀切开坏死组织,敷上金创药,缠上绷带。

    “克拉苏败了,”扶苏说,“但他还会来。北疆还有匈奴,十五万骑。蒙恬撑不了多久。”

    芈瑶的手顿了一下,继续缠绷带。

    “你要去北疆。”她说,不是问句。

    “是。”

    芈瑶沉默片刻,缠完最后一圈绷带,抬头看他:“我跟你去。”

    扶苏摇头:“你的身体——”

    “我跟你去。”芈瑶重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扶苏看着她,沉默很久,终于点头。

    “好。”

    芈瑶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扶苏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手指粗糙,沾满血污,但动作很轻。

    帐外,号角声响起。不是罗马的号角,是斥候的急报。

    扶苏站起来,走出医帐。

    斥候跪在地上,浑身是血:“陛下!北疆急报——匈奴单于亲率十五万骑攻城,蒙恬将军死守七日,城墙被轰开一道缺口,穆兰将军率军赶到,暂时堵住了。但蒙恬将军重伤,请求陛下速援!”

    扶苏接过战报,展开。蒙恬的字迹很乱,墨迹都花了:“臣死守待援,但撑不了多久。陛下若不来,臣只能以身殉国。”

    他攥着战报,手指发白。

    “传令,”他说,“明日日出,全军北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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