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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开坊条件,长公主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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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挂,需在木板两端钻孔;若用铁钩挂墙,则需另配托架。她蹲在地上,用炭条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图:三间铺屋,中间开门,左右设窗,门楣高悬匾额,两侧挂旗招。

    她盯着图看了片刻,伸手抹去“旗招”二字,改为“绣品陈列”。

    然后,她收手,坐回草堆,闭眼。

    呼吸深而缓。

    她知道,这三件事,件件都重如山。铺面不是空屋子,是地段、人流、格局;银两不是数字,是启动、周转、防压价;公文不是纸片,是权势、背书、免骚扰。长公主答应得干脆,但她也清楚,这些支持一旦落地,便意味着“清辞绣坊”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绣坊。

    而是,有人罩着的绣坊。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光尚早,云层薄散,远处城墙轮廓清晰可见。她记得朱雀大街——那是京城最宽的主道,达官贵人往来之地,商铺林立,地价千金。第三巷口,更是紧邻礼部衙门与贡院,平日连小贩都不敢随意摆摊。

    她选那里,不是贪其繁华,是知其必争。

    有贵人撑腰,她不怕起步难,只怕起步后被人一棒打死。唯有立于险地,才能逼出真本事,也才能让所有人看清:这个坊,不是施舍来的,是抢下来的。

    她站起身,走到灶台边,从灰堆里扒出一只冷硬的炊饼,掰开,就着凉水咽下。喉咙干涩,她没皱眉,一口一口吞完,将陶碗洗净,倒扣晾干。

    然后,她坐下,取来一块新布,平铺膝上。

    她开始画图。

    不是梅花,不是山水,而是一幅女子执针绣花的侧影。线条极简,只勾轮廓,重点在手部姿态:拇指抵针尾,食指推针尖,腕部微沉,肩线放松。这是现代刺绣训练中的标准姿势,能最大限度减少疲劳,提升精度。

    她一边画,一边用指甲在布上压出凹痕,标记比例。画完,她退后细看,觉得肩部略高,又用炭条改了两笔。

    外面传来狗吠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她没抬头。

    她将画稿折好,塞入袖中夹层,然后拿起银针,开始挑拣丝线。她从旧衣上拆下几根不同颜色的线,分别缠在竹签上,按色系排列:红、粉、褐、灰、银。每一束都数清了根数,不多不少十二根。

    她要做一个样品。

    不是卖的,是给第一批可能上门的客人看的——让他们知道,清辞绣坊的绣品,不只是好看,更是规矩。

    她将竹签插在布包边缘,形成一个小架,方便取用。又从灶台下摸出一小块蜂蜡,用刀削下一角,放在手心揉软,准备用来顺针。

    一切备妥,她正要穿针,忽听窗外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

    是掌事嬷嬷回来了,独自一人,手中无物,只在腰间挂着一串钥匙。她在柴房外站定,看了沈清辞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进来。

    “殿下口谕:三日内,自有消息。”

    “此信,你收好。”

    沈清辞接过信,未拆。信封厚实,火漆完整,印着一朵简单的云纹。她点点头:“劳烦转告殿下,我记下了。”

    嬷嬷没多话,转身离去。

    沈清辞将信放在灶台上,离火堆不远不近,既不会烤焦,也不易受潮。然后,她重新拿起针线,穿针,引线,低头,落针。

    第一针,扎在布的左下方。

    她绣的是一枝兰草,叶窄而长,线条流畅。针脚细密,层层叠加,不见杂乱。她不急于成形,只一针一针推进,手腕稳定,呼吸均匀。

    阳光慢慢西移。

    她中途停下两次,一次喝水,一次活动手指。每次停下,都先把针插回布中,角度不变,位置不偏。第三次停下时,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已过去两个时辰。

    她将绣布卷起,用麻绳捆好,放于草堆之上。

    然后,她走到窗前,拿起那块写着“清辞”的木板,翻到背面,用炭条写下四个字:**手艺立身**。

    她盯着这四字看了很久。

    随后,她将木板立在窗台上,正面朝外,让夕阳照在“清辞”二字上。光落在炭迹上,字影拉长,投在泥地上,像一道刚刚划下的刻痕。

    她退回屋内,坐在草堆上,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背靠土墙,双目微闭。

    她没有笑,也没有叹。

    她只是坐着,像一尊尚未开凿的石像,骨相已成,只待刀锋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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