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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半,市里的街道上已经满是骑着飞鸽和凤凰自行车赶去上班的蓝色工人潮。
伴随着一阵与这城市极其违和的突突突巨大轰鸣声,陈军驾驶着那台沾满黑泥和霜雪的红星牌手扶拖拉机,稳稳地停在了“市红星国营食品制药总厂”那极其气派的大铁门外。
“干什么的?拖拉机不准往门口凑!”
门卫室里,一个穿着黄大衣的保卫科干事皱着眉头推开窗户,大声呵斥道。
陈军跳下车,极其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抽出一根顺着窗户缝递了进去,脸上挂着极其老练的笑意:“同志,受累通报一声。我是下面公社大队派来的,拉了一千五百斤长白山最顶级的野山货,专门给咱们总厂送出口创汇的料子来了!”
在这个极其讲究人情世故的年代,一根带把的好烟,加上大队公派和出口创汇这几个极具分量的词,瞬间让门卫换了副脸色。
“一千五百斤极品干货?你等着,我这就给采购科王科长打电话!”
不到十分钟,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王科长)带着两个手里拿着铁钩子的过磅员,急匆匆地从厂区里走了出来。
“就是你拉的货?我可提前把丑话说在前头,咱们总厂现在收的都是特级品,要是掺了沙子或者没晒干,哪怕你是大队派来的,我们也一两不收!”
王科长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上来就先立了规矩。
“王科长,货好不好,您这行家一看便知。”
陈军不卑不亢地笑了笑,转身一把扯开了拖拉机车斗上极其厚实的极地防雨布。
“哗啦——”
防雨布一掀开,一股极其浓郁、纯正,混合着松香和泥土气息的长白山野山珍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王科长原本紧皱的眉头猛地一挑,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车斗,极其内行地解开其中一个麻袋。
“这秋木耳……”
王科长抓起一把黑亮发光的木耳,放在耳边轻轻一捏。
“咔嚓、咔嚓!”
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没有一丝一毫的水分和杂质!
他不敢置信地又翻开几个装红松子和干榛子的麻袋,甚至把手深深插进麻袋最底部去摸。
干爽!饱满!甚至连一颗空瘪的坏果都找不出来!
这哪里是乡下人送来的散货,这简直比他们厂里特级供应商送来的样品还要干净、还要地道!
“好家伙!同志,你这货是从哪个老林子里淘换出来的?这处理手法,太地道了!”
王科长激动得连眼镜都有些滑落,看陈军的眼神瞬间从轻视变成了极其热烈的赞赏。
市里最近正愁外贸订单的原材料不达标,陈军这一车货,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王科长,这都是我们靠山屯的乡亲们,一粒一粒从长白山深处抠出来的良心货。您看,这价钱……”
陈军适时地抛出了话头。
“这品质没得挑!过磅!全按特级品最高收购价走!”
王科长极其痛快地一挥手。
两个过磅员立刻开始忙活。
半个多小时后,账目清算完毕。一千五百斤极品山货,总共折合人民币八百六十五块钱!在1980年,这绝对是一笔极其庞大的巨款!
采购科的会计拿着单子,准备去财务室给陈军点钞票。
“王科长,您先等一下。”
陈军突然伸手拦住了会计,他那双极其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两世为人的老辣精芒。
他今天来市里,可不仅仅是为了赚这几百块钱的差价。
他要给绝户屋、给整个靠山屯,带回去比钞票还要珍贵一百倍的东西!
“王科长,这八百六十五块钱,我只要一半的现金。剩下那一半,我想跟您换点‘指标’。”陈军极其沉稳地开口。
“换指标?”
王科长一愣,“你想换啥?”
“化肥!尿素和磷肥!”
陈军语出惊人,极其老练地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咱们总厂跟市化肥二厂是兄弟单位,内部有物资调剂的批条名额。眼看着就要春耕了,下面公社的化肥指标卡得死死的,老百姓有钱都买不着。”
“这剩下的四百块钱,我按你们厂里的内部平价,全换成尿素和磷肥!您看这方便大门,能给兄弟开不?”
此言一出。
王科长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翻领棉袄的农村汉子,眼底的震惊简直无法掩饰!
这乡下汉子,不仅胆量大、懂规矩,这眼光简直毒辣得可怕!
在八十年代初,现金虽然稀缺,但真正卡人脖子的,是那些需要票和内部指标的工业物资!
尤其是春耕前的化肥,那可是粮食增产的命根子,在黑市上价格能翻上一倍都不止!
陈军这一手物物交换,不仅极其巧妙地避开了现金携带的风险,更是极其精准地捏住了国营大厂物资调剂的便利!
而且,对王科长来说,厂里最近现金流也有些紧张,如果能用内部调剂的化肥去抵扣一半的货款,他在财务那边不仅好交差,甚至还能落个“替厂里节约现金”的功劳!
这简直是双赢的绝妙点子!
“兄弟,你是个极其厉害的明白人啊!”
王科长极其用力地拍了拍陈军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行!这主意绝了!这忙我帮了!你拿着我的条子,下午直接把拖拉机开到隔壁化肥二厂的仓库,我让他们给你装足足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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