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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岭这段盘山土路,是出了名的险恶。
两边是陡峭的黑松林,中间只有一条常年被运木材的大车压得坑坑洼洼的极窄旱路。
一到后半夜,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只有呼啸的山风在沟谷里发出犹如狼嚎般的怪音。
“突突突——”
黑暗中,两道昏黄且随着路面剧烈摇晃的车灯,极其吃力地撕开夜幕。
陈军驾驶着那台红星牌手扶拖拉机,行驶在这条危机四伏的土路上。
车斗里,足足一千五百斤的长白山极品干货被防雨布裹得严严实实,加上生铁打造的车厢和机头,整台车现在的重量逼近两吨半。
在这样恶劣的土路上跑重车,对驾驶员的体力和精力是极其恐怖的消耗。
陈军那双戴着厚棉手套的大手,死死地把控着拖拉机的转向把手,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对抗着车轮传来的每一次剧烈颠簸。
“呼——”
陈军吐出一口白色的哈气。夜太深,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他单手扶稳把手,极其熟练地腾出右手,拉开了胸口那件厚实翻领棉袄的拉链。
在贴近心窝子那个最暖和的地方,揣着刘灵临走前给他缝的那个碎布兜子。
陈军伸手进去,掏出了一块烙得两面金黄的死面饼子。
因为一直贴身放着,这饼子拿出来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一股子温热的余温。
陈军就着呼啸的寒风,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死面饼子极其硬实、顶饿,没有发酵过的面粉在咀嚼中透着一股子最纯粹的麦香和微甜。
“这傻丫头,烙个饼还往里头掺了这么些白糖。”
陈军一边用力嚼着,深邃的眼眸里却泛起了一层极其柔软的暖意。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白天,刘灵坐在大瓦房宽敞明亮的院子里,极其认真、磕磕巴巴却又一丝不苟地打着算盘、给乡亲们称重的模样。
那个曾经在老陈家连头都不敢抬的苦命女人,如今终于在他陈军的庇护下,挺直了腰板,成了全村人眼红敬畏的当家老板娘。
这一车货,不仅是他陈军的翻身仗,更是刘灵坐在八仙桌前,一笔一笔、一毛一毛用算盘打出来的全部家底!
想到这儿,陈军伸手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还带着温乎气的白开水。
一口饼子一口水,将胃里的寒气彻底驱散。
只要能护住家里那个热乎乎的火炕,只要能让媳妇天天吃上国营饭店的锅包肉,别说开夜车,就算是天王老子挡路,他陈军今天也要遇神杀神!
就在陈军咽下最后一口温水,准备将水壶挂回脖子上的那一瞬间。
他那双常年在深山老林里跟野兽搏命、极其老辣的眼睛,猛地一眯!
前方大约八十米开外。
野狼岭最狭窄、两边全是陡坡的一个卡脖子路段上,昏黄的车灯隐隐约约地扫过了一片极其不正常的反光!
初春的土路本该是暗褐色的,但那里,却零星散落着十几个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黑疙瘩!
那是黑市道上最下作、专门用来扎车胎和马蹄子的纯钢铁蒺藜!
而在铁蒺藜后方十几米的地方,一根足有两人合抱粗、显然是刚从山上砍下来的红松圆木,极其蛮横地横挡在路中央,彻底封死了拖拉机前进的路线。
路旁的灌木丛里,影影绰绰地蹲着十几个穿着黑棉袄的汉子。
为首的一个三角眼,手里攥着一把土铳,极其阴冷地盯着越来越近的车灯,压低声音冲着手下吼道:
“都他娘的给我精神点!阎三爷发了话,这小子车上一千多斤的好货,今天必须全截下来!等会儿他的车胎一扎破,肯定得踩刹车熄火!只要他一跳下车,直接给我拿铁棍往死里抡!只要留口气就行!”
在他们看来,这大半夜的,在这种破路上遇到路障和铁蒺藜,任何一个司机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死踩刹车,然后下车查看。
只要陈军一下车,他们十几个人一拥而上,这头长白山里的猛虎也得变成死狗!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拖拉机极其沉重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准备!他要踩刹车了!”
三角眼极其兴奋地举起了手里的土铳。
然而。
坐在驾驶座上的陈军,看着前方那极其阴毒的杀局,嘴角微微勾起。
踩刹车?下车跟你们讲江湖规矩?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老子怀里还有媳妇烙的半块饼没吃完,老子还得赶在明早八点前去市里的国营大厂交货,没功夫跟你们这帮黑市的阴沟老鼠浪费时间!
“轰!”
在距离路障仅剩最后十几米的极其危险距离时。
陈军不仅没有去拉刹车线,反而极其狂暴地一把将拖拉机的油门拨杆,直接推到了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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