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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四更天,靠山屯还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长白山深处的老熊沟,地形极其险恶。
两边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夹着一条狭窄的土路。
平时哪怕是老采药客,没有大太阳也绝不敢轻易涉足这片阴森的林子。
此时,老熊沟那条土路的一个大陡坡上,几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忙活着。
“二强哥,这大半夜的冻死个人了!就为了那五块钱,咱至于跑这深山老林里来挖坑吗?”
一个穿着破军大衣、冻得直流鼻涕的小混混,一边用铁锹铲着冻土,一边抱怨。
“闭上你的臭嘴!”
大嫂刘翠芬的亲弟弟、镇上有名的盲流子头目刘二强,裹着件破棉袄,搓着手骂道:“你懂个屁!我姐说了,那陈大炮发了横财,今天肯定开着个铁牛来这拉大梁木!咱们把这坡底下挖空,再撒上一把生锈的铁蒺藜,他那破车一压上去保准翻沟里!”
刘二强贪婪地舔了舔冻裂的嘴唇,眼中闪着狠毒的光:“等他摔个半死,咱们不仅能把那铁牛的零件拆了卖废铁,他兜里买木头的大票子也全是咱们的!干完这一票,够咱们去县城下馆子吃半个月的肉!”
几个盲流子一听有大钱赚,也顾不上冷了,哈着白气拼命地挖着陷阱。
然而,这帮镇上平时只会偷鸡摸狗的二流子,根本不懂老林子里的规矩。
他们身上的劣质旱烟味、长期不洗澡的酸臭味,以及在这寂静山谷里叮叮当当的铁锹声,顺着初春冷冽的山风,毫无保留地飘向了老熊沟深处的一处背阴崖洞里。
“吼噜……”
崖洞深处,两团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猛地亮起。
那是一头体型极其庞大、足足有六百多斤重的成年公黑熊(东北俗称黑瞎子)。
它刚刚熬过漫长严酷的冬眠,肚子里的脂肪消耗殆尽,正处于一年中最饥饿、最暴躁、也是最具攻击性的状态!
生人的气味,对于饿红了眼的黑熊来说,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沙啦……沙啦……”
沉重而宽大的熊掌踩在厚厚的落叶和残雪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这头深山霸主,像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顺着风向,悄无声息地朝着坡顶那几个浑然不觉的盲流子摸了过去。
……
“行了!这坑挖得差不多了,赶紧把枯树枝盖上!”刘二强看了看那个足有半米深的暗坑,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就在他转身准备去拿旁边袋子里的铁蒺藜时。
“呼——”
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腥臊味,混合着腐肉的气息,猛地从他背后的灌木丛里扑面而来。
“啥味儿啊?老三你拉裤兜子了?!”
刘二强捏着鼻子,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那个叫老三的小混混正背对着他,突然像截木头一样僵住了。他手里的铁锹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凸出眼眶,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绝望声响。
“你他娘的中邪了?!”
刘二强顺着老三那惊恐万状的目光,极其不情愿地转过了头。
借着惨白的月光。
一个足足有两米多高、像是一堵黑色铁塔般的庞然大物,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立在了他们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那头六百多斤重的老黑熊,人立而起!胸口那撮标志性的白色V字形月牙毛,在月光下显得极其刺眼。
它那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里,正往下滴拉着粘稠的口水,一双绿油油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几个移动的鲜肉。
“啊!!熊!!黑瞎子!”
刘二强只觉得头皮瞬间炸开,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甚至连滚带爬的力气都没有了,双腿一软,直接尿了裤子。
“吼!”
老黑熊发出一声震动山谷的狂暴怒吼,震得树枝上的残雪簌簌落下。
它根本没有给这帮盲流子任何逃跑的机会。
那只比蒲扇还要大上一圈、长着五根犹如匕首般锋利指甲的熊掌,带着极其恐怖的风声,朝着那个叫老三的混混狠狠地扇了过去!
“砰!”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老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个破布口袋一样,被这股极其狂暴的力量直接扇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砸在几米外的树干上,像一滩烂泥般滑落,生死不知。
“跑!快跑啊!”
剩下的三个盲流子彻底疯了。他们连滚带爬,鬼哭狼嚎地顺着陡坡往下冲。
但在老林子里,人在雪地上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过这头暴怒的猛兽?
老黑熊四蹄落地,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极其惊人的爆发力,像一辆黑色的坦克,直接碾压着灌木丛追了上去。
“救命啊!姐!救我!我不想死啊!”
跑在最后的刘二强,听着背后越来越近的沉重喘息声和踩碎枯枝的声响,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跌倒。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为了那五块钱,为了他姐那恶毒的嫉妒心,他竟然把命搭在了这阎王殿一样的老熊沟里!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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