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隐蔽的蓄水池、地窖。人员务必精干可靠,以家兵、佃户、招募的沿海贫民为主,严加管束。初期规模不必大,稳步发展。与白荣的利益输送,可通过定期‘进贡’岛上特产(盐、海货)、‘捐助’海防物资、代为采购等方式进行,隐秘而安全。”
他最后总结道:“阿爹,得此海岛,意义重大。短期看,是晒盐、养珠绝佳的秘密基地,可最大限度保护技术和利益。长远看,是我们在沿海扎下的一颗钉子,一个不受制于陆地官府、可独立存续的据点。更长远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它可以是我们在海上的眼睛、耳朵,是未来若有需要时,人员、物资隐秘转移的中转站,甚至……是探索更广阔天地的起点。陆上有群山,海中有孤岛,方是真正的‘狡兔三窟’,陆海相济,进退自如。”
书房内一片寂静。木守玄感到喉咙有些发干,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四岁稚子,竟已谋划至此!从改良晒盐、古法养珠的“谋利”,到借势谋取“军事禁地”的滩涂,再到如今,更进一步,图谋实际控制海外荒岛作为战略基地!一步比一步深,一步比一步远!这已不仅仅是生意,而是在布局一片全新的、属于“威远”的、面向海洋的疆土!
“海岛……据岛自守……”木守玄喃喃重复,眼中光芒剧烈闪烁。他出身军户,深知地理要冲的重要性。一座位置合宜、有淡水、有良港的岛屿,在乱世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即便如今承平,这样一个海外据点,对需要隐秘行事的“威远”而言,价值无可估量!晒盐养珠之利,反成了获取和经营这个据点的最佳理由和资金来源。
“森儿,”木守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无比的郑重,“你可知,谋取并掌控海岛,比在岸边圈地,要难上十倍、百倍?人员输送、物资补给、岛上营建、防卫海盗、应对风浪、甚至与岛上可能存在的零星土著或私枭打交道……皆是难题。更别提长期远离陆地,人心如何维系?”
“孩儿知道。”木昌森平静地点头,眼神却坚定无比,“故此事急不得。可请白守备先派人探查,寻找符合条件(有淡水、有滩涂、有避风港、相对偏僻)的岛屿。我们亦可派一二机警且略通水性、忠诚可靠之人随行勘察。选定目标后,初期也不必大举投入,先以‘试验晒盐、安置少量人员’为名,小规模上岛,站稳脚跟。利用土水泥,快速修建必要设施。晒盐之利,可支撑岛上初期用度。人员务必精选,以家族核心、可靠佃户为主,施以重利,严明纪律。同时,我们需开始物色、培养懂航海、知海情、忠贞不二的自己人。至于海盗风浪,岛屿选址需考量地势,可修建简易防御工事,储备武器,亦可借白荣的‘海防’名头,装备些合规的防卫器械。此事,当徐徐图之,如种树,先扎根,后繁茂。”
他看着父亲:“阿爹,此事虽难,但其利、其势,远非陆上一隅可比。纵有千难万险,值得一试。即便最终不能完全如我等所愿,能在沿海有这样一个隐秘的落脚点、生产基地,也远胜于全然依赖他人庇护。主动权,需尽可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主动权……”木守玄咀嚼着这个词,缓缓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不错!与白荣合作,是借力,但绝不能将命脉全然系于其手。有一处自己说了算的海岛,便是多了一条生路,多了一分底气!森儿,你谋的不是一岛,是我族面向未来的又一重保障!”
他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此事,为父知矣。待岳杵回来,探明白荣口风,我们再做详细谋划。眼下,你我将对岛屿的要求(淡水、滩涂、港湾、位置)、初期上岛人员、物资、建设规划,再细细斟酌,列出条目。此事,除你我与岳杵,暂不令第六人知。即便是洪伯、霍伯,也待时机成熟再议。”
“是,阿爹。”木昌森肃然应下。
木守玄再次看向那幅岭南海疆图,目光灼热,仿佛要穿透图纸,看到那些尚未命名的岛屿。山与海的界限,在他心中已然模糊。儿子的谋划,已为他打开了前所未有的格局。内陆的基业要固守,海外的据点要开拓。盐的白,珠的光,水泥的灰,都将为那片蓝色疆域增添新的色彩。而这一切的起点,或许就在与白荣的那场交易,以及随后对某个荒岛的悄然经营之中。
窗外,云开雾散,一缕阳光破云而出,照亮了层峦叠嶂的远山,也仿佛照亮了那不可见的海平线。一条更富挑战、也更具想象力的道路,已然在四岁孩童的指尖,清晰地指向了碧波深处。你再看看这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