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帐门口时,卫琢又叫住了她。
“宁栀。”
她回头,便听对方说道:“裴淑君如果问你是谁让你来的,你作何答复?”
宁栀弯了弯唇角,“将军放心,小女定不会让将军为难。”
她掀帘走了出去,晨光正盛,照在她背脊上,将那身干练的皮甲劲装映出一层暖色的光。
卫琢盯着帐帘晃动了两下才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冷茶入喉,涩得他微微皱眉。
晌午时分。
宁栀换了一身整洁的青色参事长袍,带着采薇往裴淑君的营帐走去。
裴淑君住在大营西侧一处独立的位置,比寻常将官的帐子阔气许多,帐外还搭了木棚回廊,像是专门修整过的。
两名丫鬟守在帐门口,见宁栀走过来,脸上的神色立刻变得微妙。
“宁参事来这里做什么?”
“来传几句话,劳烦通报一声。”
丫鬟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进了帐子。
不多时,帐帘掀开,翠屏探出半个身子。
“大小姐说请宁参事进去。”
宁栀整了整衣襟,抬脚迈进了帐中。
帐内陈设比她想象的要讲究得多,案上铺着蜀锦桌布,香炉里燃着安息香,铜镜旁搁着一排精致的妆奁盒子。
裴淑君坐在梳妆台前,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窄袖褙子,头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脸既精致又冷淡。
她没有转身,只是从铜镜里看着宁栀走进来。
“传话?传谁的话?若是卫郎让你来的,他有什么话不能自己来说,要差你一个参事跑腿?”
宁栀在帐中站定,行了一礼。
“将军军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
裴淑君从镜中收回目光,拿起案上的一只玉梳慢慢理着发尾。
“什么话,说吧。”
宁栀没有急着开口,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裴淑君身旁站着的翠屏和另一名丫鬟身上。
裴淑君看到了她的目光,冷冷哼了一声。
“她们都是我身边的人,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宁栀垂下眼,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被帐外的人听见。
“大小姐,昨夜吴嬷嬷送去安平镇的那封信,将军已经看过了。”
裴淑君理发的手停了。
玉梳悬在半空,梳齿间缠着几根断发。
帐内安静了片刻,裴淑君才缓缓将玉梳放回案上,声音不辨喜怒。
“所以呢?”
“所以将军让罪奴来提醒大小姐一声。”
宁栀的声音温顺而恭敬,一字一句却落得极重,“东卫所副将周昶昨夜潜逃,已经被将军亲自带人抓回来了。”
裴淑君转过身来,终于正眼看向宁栀。
她的脸色已经变了,但还在努力维持着世家大小姐的体面。
“周昶的事与我何干?”
宁栀低着头,做足了一个下属禀报的姿态。
“大小姐说得是,周昶的事自然与大小姐无关。只是周昶在口供里提到了一些人名,将军怕传出去不好听,所以让罪奴先来知会大小姐一声,也好让大小姐有个准备。”
帐内的安息香还在袅袅升着烟,那股甜腻的气味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闷。
裴淑君的手指攥住了膝上的裙摆,指节收得很紧。
“他提了谁的名字?”
宁栀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了裴淑君一眼,然后又垂下去。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说,却什么都说了。
裴淑君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