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补了句，“我也怕。我是个瞎子，连眼前的路都看不清，我怕我判断错，耽误了万多人的命。”
他指尖掐进掌心，掐出几道红印，盲杖又微微滑了一下，满是局促。“可掠夺者还在，维度屏障在破，我们散成沙，只会被一个个啃掉。只有抱团，才能活。”
一个抱着孩童的妇人慢慢从人群里走出来。她男人死在宗门手里，孩子差点饿死在地牢，是林野把她们娘俩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她抹了把脸上的泪，声音哽咽，却很坚定。
“我信你。你救了我的娃，我信你。”
一个断腿的伤兵，拄着根木棍，一步一挪地站起来，裤腿还沾着血。“我也信。你救我出地牢，我跟你。”
几个年轻的投诚弟子互相看了看，狠狠心，把手里的宗门令牌扔在地上，踩了个稀烂。“我们跟你！再也不当宗门的走狗了！”
矿洞的劳工们也三三两两站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
老黑抱着粮仓的钥匙，大步挤到前排，钥匙串撞得叮当响。“我第一个跟你！粮食我管着，绝不让大家饿肚子！”
陈阳、苏冉、李青峰、张诚，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铿锵，震得广场都颤了颤。
“请林野兄弟，出任盟主，带我们活下去！”
这一声，像颗火星，点着了所有人的勇气。
万余人慢慢站起来，从零散到聚拢，从迟疑到坚定，齐刷刷跪倒在地。声浪掀得广场尘土飞扬，一浪高过一浪，喊得嗓子都哑了。
“请林野盟主！带我们活下去！”
林野鼻尖发酸，喉咙发紧，嘴唇干裂得厉害，狠狠咽了口唾沫，才压下那股哽咽。他不是神，只是个连路都看不见的瞎子，可此刻，万多人的命，全压在了他肩上。
他闭了闭眼，压着耳鸣的慌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
“我……接下这个盟主。”
“今日起，灵气维度异能者联盟，正式成立！”
“等这阵乱劲过去，我必亲自带队，救回王虎他娘，绝不食言！”
震天的欢呼瞬间炸开，淡金色的灵气裹着人群，拂过皮肤，暖乎乎的，酥麻得让人鼻子发酸。白发老人摸着灵气，老泪纵横；孩童攥着灵米，终于敢放声笑，露出豁牙；伤兵被同伴搀扶着，眼里重新有了光。
百年的压迫，终于熬来了头。
林野定规矩，话糙，却句句戳心，时不时被耳鸣卡一下，却字字清晰。
“第一，灵脉彻底敞开，不管出身、不管过往，人人都能修炼，不搞三六九等。”
“第二，强者护弱者，弟兄共进退，丢了任何一个人，我唯相关的人是问！”
“第三，勾结掠夺者、欺负弱小的，全联盟一起收拾，绝不姑息！”
每一句落下，都是震天的叫好。委屈、庆幸、希望，全揉在那喊叫声里，震得人心里发烫。
联盟分工当场定好，人人有执念，个个有奔头。
陈阳管近战小队，心里憋着股劲，暗下决心绝不让任何一个弟兄再丧命；苏冉管火系异能团，死死盯着城门，怕再发生屠村的惨事；李青峰管投诚弟子，一门心思赎罪，弥补当年效忠宗门的错；张诚管城防，老黑管粮草，各司其职，乱局瞬间就归了序。
夕阳把金辉洒遍广场，灵米的甜香飘得到处都是。
孩童追着风跑，笑声清脆；老人坐在台阶上唠嗑，手里捻着灵草；伤员被互相搀扶着歇息，没人再争抢，没人再慌乱。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以为苦日子终于到头，安稳日子就这么来了。
可林野半点不敢松。
先民玉佩烫得更厉害了，震颤得几乎要从掌心飞出去，耳鸣尖得快要扎穿耳朵。他侧着耳，捕捉到远处传来的杂音——极淡的破空声，混着惨叫声，还有火焰噼啪的声响，正一点点往这边靠。
一道血影跌跌撞撞冲进城，拖出一路刺目的血痕。
瘦猴浑身是血，衣衫烂得挂在身上，腿上的伤口还在冒血，怀里攥着块焦黑的布衣，上面沾着孩童的碎发。他扑倒在高台前，大口喘着血沫，声音撕心裂肺，几乎是吼出来的。
“盟主！不好了！维度屏障破了一大片！掠夺者的先遣队登陆了！沿途的村子全被屠光了，他们一个时辰内，就到主城！”
欢呼瞬间掐断，广场静得可怕，空气冷得刺骨。
恐慌像潮水似的涌上来。有人慌得把灵米撒了一地，孩童吓得放声大哭，老人死死攥着孙儿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刚有的安稳，瞬间碎得稀烂，灭顶的危机，骤然砸了下来。
林野的盲杖狠狠顿在地上，“咚”的一声，震得青石板发颤。他压下心底的慌，压过耳鸣的嘈杂，声音稳得让人安心。
“慌没用！哭没用！想活，就跟我备战！”
“沙漏记着时！陈阳，半个时辰内，给我把四门加固好，搭好防御工事！”
“苏冉，带火系团守死灵脉，灵气不能断一秒！”
“李青峰，把老弱妇孺收拢到中心广场，安抚好情绪，绝不能乱！”
“张诚，带人清了暗巷里的残余，别让内鬼里应外合！”
他攥紧发烫的玉佩，耳廓微微动了动，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机甲轰鸣，震得地面都在轻轻颤。
“掠夺者想毁我们的家，抢我们的活路，夺我们的灵脉！”
“我们就死战到底，半步不退！”
恐慌瞬间被压了下去，嘶吼声比刚才的欢呼更烈、更狠。
刚拥有的家，刚盼来的希望，谁也不肯让出去。
主城城门缓缓关闭，防御工事全速启动，灵脉的灵气源源不断涌出来，裹着每一个备战的人。
林野站在城楼上，盲杖指向远方，指尖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维度屏障之外，掠夺者的主力舰队早遮天蔽日地列着阵。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一座主城，是整个维度的生灵。
先民玉佩藏着的秘密，维度屏障破损的真相，宗门和掠夺者勾结的阴谋，全藏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里。
一场赌上所有人命、赌上维度存亡的厮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