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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民玉佩烫得像揣了块烧红的炭,震颤疯了似的撞着掌心,连带着手腕都跟着发颤。耳鸣尖得像根针,扎得太阳穴突突跳,林野手里的盲杖“啪嗒”一声打滑,整个人歪着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栽下高台。
风卷着一股子怪味往鼻子里钻——是汗臭混着未散的血腥味,再裹着灵米那点甜香,呛得人喉咙发紧。脚下的青石板早被踩得满是尘土,暗红的血渍嵌在纹路里,硌得脚底生疼。主城广场挤得水泄不通,万把号人,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苦命人。
矿洞劳工攥着破布袋,指节勒得泛白,怀里的灵米硌得掌心疼,连指尖都在抖;投诚弟子握着断剑,剑上的血痂干结得发黑,手心里全是冷汗;白发老人死死攥着孙儿的手,小娃怀里抱着半块干硬的饼,哭得抽抽搭搭,眼泪砸在饼上。
三天前,他们砸开主城地牢,把三千个半死的同胞拽了出来;三天后,灵脉敞开,人人能碰灵气,可没了宗门压着,这儿早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为抢灵脉的修炼位,把同伴推下石梯,头破血流也不肯松手;有人趁夜摸去粮仓,为了一口灵米把守粮的人打得躺倒在地;还有些宗门残余躲在暗巷里,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就等着众人自相残杀,坐收渔利。
再这么散着,不用掠夺者来,不出三天,这帮人就得自己把命拼光。
林野咬着牙站在高台上,喉咙干得冒火。他抬手,盲杖在空中顿了三下,才勉强稳住身形。耳鸣搅得人声乱成一团,他只能拼命晃着耳廓,辨着方向,一点点把喧闹压下去。最后只剩满场粗重的呼吸声,像破风箱似的。
“今天把大家喊来,就一件事。”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耳鸣的卡顿,顿了好一会儿才续上,“抱团,成立联盟,定死规矩,谁也不丢谁。”
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炸出一声粗吼,跟炸雷似的。
王虎挤到前排,满脸横肉拧成一团,怀里死死抱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指节都泛了白。他是本地土著,手下带着两百号人,昨天刚为了抢灵米,把个白发老妇推得撞在石柱上。这会儿他眼神一个劲瞟向西城,脚步往后缩着,偏要扯着嗓子装蛮横。
“凭啥?”他唾沫星子乱飞,扫着林野的脸,满是不屑,“你个外来的瞎子,连路都看不见,管我们的事?这主城是我们拿命拼下来的,你配当这个头?”
人群瞬间就炸了。
老劳工摸了摸脸上的鞭痕,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头埋得低低的;年轻的投诚弟子面面相觑,攥剑的手更紧了,眼里全是迟疑。是啊,一个瞎子,一个外人,真能带着他们活下去?
林野早盯上这小子了。
昨夜巡逻,他就听见西城破庙有王虎的声音,混着宗门残余的威胁声;方才人群涌动,他的盲杖擦过王虎腰间,摸到块硬邦邦的玉符;这会儿他说话虚得厉害,呼吸都乱了,藏不住的慌张。
陈阳“噌”地一下攥紧长刀,掌心弟弟的半块玉佩硌得掌心生疼,眼睛红得像要冒火。他之前就因为犹豫,眼睁睁看着弟兄被矿洞的妖兽啃了,这会儿心里又急又怒,声音都劈了叉。
“没有林野哥,你早喂了妖兽,连骨头都剩不下!”他往前跨了一步,鞋底碾过地上的血渍,“你抢灵米、伤老人,现在还敢反咬一口,良心被狗吃了?”
王虎啐了口唾沫在地上,眼神死死钉着西城,嘴硬道:“他就是运气好!真打起来,一个瞎子能顶个屁用?我看他就是想当土皇帝,把我们当棋子耍!”
他心里其实慌得要死。
宗门残余把他娘抓了,关在西城破庙。要么搅散大会,要么看着他娘被弄死,他根本没得选。他不是天生的坏人,只是被人捏住了软肋,不得不低头。
苏冉指尖“唰”地窜起一簇炽焰,空气瞬间烫得烤脸,连她自己的衣角都被燎了点焦边。三年前掠夺者屠村的火光猛地撞进脑海,她手里的火焰不受控地抖了抖,眼眶红得厉害。
“你再敢胡说一句,我烧烂你的嘴!”她咬着牙,声音发颤,“没有他,我们现在还是宗门的祭品,掠夺者的柴火!”
李青峰拄着断剑往前站定,白衣上的血渍早干成了深褐色,浑身裹着一股子化不开的戾气和愧疚。他效忠青云宗十年,亲眼看着全族被当成祭品献给掠夺者,这辈子就只剩一个赎罪的念头。
“青云宗百年基业,毁在他手里,我服。”他声音沉得像铁,“这世上,只有他能给大家一条活路。”
张诚举着叠皱巴巴的密信,是他连夜从宗门密室翻出来的,纸边都磨卷了。“勾结掠夺者的证据,是他找的;地牢三千人,是他下令救的;灵脉开放给所有人,不分贵贱,也是他定的。”他往前递了递,“他要是想夺权,犯得着这么做?”
议论声小了些,可还是有人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敢吭声。被宗门骗了一辈子,压迫了一辈子,他们早怕了,怕再信错人,再掉进火坑里。
林野抬手拦住众人,耳廓晃得厉害,耳鸣让他每一个动作都慢半拍。他定了定神,声音平稳,却字字戳中王虎的痛处。
“王虎,你腰里藏着宗门的传讯玉符。”他顿了顿,听着王虎急促的呼吸,继续说,“西城破庙,你娘被他们扣着,逼你今天搅乱大会。他们许你副门主的位置,事成了就放你娘,我说的,一字不差,对不对?”
王虎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纸,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闷响一声。他手忙脚乱地摸向腰间,指尖碰到那枚冰凉的玉符,眼泪混着尘土砸在地上,哽咽得语无伦次。
“我没得选……我娘在他们手里,我真的没得选啊!”
全场瞬间静得连风吹过的声音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王虎身上,没有怒骂,只剩一股子唏嘘。谁还没个被逼无奈的时候,这股子挣扎,戳中了所有人的心口。
陈阳带人走过去,没动粗,只是轻轻从他腰间搜出玉符和一张皱纸。铁证摆在眼前,没人再骂他,只是叹了口气。
林野的盲杖顿在地上,“咚”的一声,压下了那点唏嘘。他声音沉下来,带着藏不住的自我怀疑,指尖还在因为耳鸣发颤。
“我知道,你们怕,怕信错人,怕再掉进火坑。”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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