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23章 赢西折返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多仗。”

    “那时候,我们也遇到过很多难事,很多绝境。”

    “可先君都带领我们杀出来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顿了顿。

    “公子,您还活着。这就是希望。”

    赢说点点头。

    他没有再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大营里的生活很单调,每天都是一样的——操练,吃饭,睡觉。

    可赢说不觉得闷。

    他看着那些兵卒,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渐渐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是他的兵。

    这个大营,是他的地方。

    这个国家,应该是他的。

    可现在——

    他还是只能躲着。

    等。

    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人。

    等那个不知道还有没有的转机。

    第十五天的时候,消息传来。

    出子登基了。

    赢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校场边上看操练。

    庞赫亲自来告诉他,脸色很难看。

    “公子,”他说,“雍邑那边……新君……登基了。”

    赢说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庞赫,看着那张凝重的脸,半天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他终于问。

    “三天前。”庞赫说,“太宰,大司徒主持的登基大典。”

    “百官朝贺,秦国皆知。”

    赢说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土地。

    出子登基了。

    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弟弟,成了秦国的君。

    而他,先君的长子,此刻只能躲在这大营里,像一只丧家之犬。

    他攥紧了拳头。

    “公子……”庞赫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赢说抬起头,看着他。

    “庞将军,”他说,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离开了?”

    庞赫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

    出子已经登基了。

    费忌已经掌权了。

    大司马被羌人拖在西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右司马领兵在外,鞭长莫及。

    公子一个人,躲在这大营里,孤立无援。

    就算庞赫是这雍山大营的副将,可调令过来,他遵还是不遵?

    赢说看着他的沉默,轻轻笑了笑。

    那笑很淡,淡得像一阵风。

    “我知道了。”他说。

    他转身,继续看向校场上的那些兵卒。

    那些兵卒还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他们不知道公子遇刺的事,不知道朝堂上的那些事,不知道眼前这个站在校场边的孩子,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只知道操练,只知道打仗,只知道听将军的命令。

    只有听命令,他们就有饭吃。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

    金色的余晖洒在校场上,洒在那些兵卒身上,洒在赢说身上,把赢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一样过。

    操练,吃饭,睡觉。

    可赢说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不再问庞赫“有没有消息”。

    他知道,不会有消息的。

    大司马被拖住了,右司马回不来,雍邑那边已经成了定局。

    他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

    可他还是每天去校场看操练。

    还是每天记住那些兵卒的名字和脸。

    还是每天去陪子午虚说话。

    他不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可他知道,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得看着,得学着,得记住。

    将来有一天,也许这些会有用。

    将来有一天。

    第二十五天的时候,子午虚能下床了。

    他扶着帐壁,一步一步,慢慢挪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天。

    赢说站在他旁边,扶着他的胳膊。

    “子午将军,”赢说说,“你慢点。”

    子午虚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外面那些营帐,那些兵卒,那些旗帜。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赢说。

    “公子,”他说,“您瘦了。”

    赢说笑了笑。

    “将军也瘦了。”

    子午虚也笑了。

    一起死里逃生之后的相依为命。

    两人站在那里,谁也没有再说话。

    第三十天的时候,大司马赢西终于回来了。

    他是连夜赶回来的。

    羌人退了,他把边关安顿好,就带着一队亲卫,日夜兼程,赶回了雍邑。

    可他回的不是雍邑城。

    是雍山大营。

    他不敢进城。

    城里已经是太宰费忌那帮人的天下了。

    出子登基了,百官归顺了,城防都在费忌的人手里。

    赢西要是进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最终他只能先来大营。

    赢说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赢西一身风尘,铠甲上还沾着边关的泥土。

    他的脸很黑,眼睛很亮,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锋芒毕露。

    走进帐来,看见赢说。

    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将赢西,参见公子。”

    赢说看着他,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他等了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从希望,到失望,到近乎绝望。

    现在,这个人终于来了。

    他上前一步,扶起赢西。

    “大司马,”他说,声音有些发颤,“你总算来了。”

    赢西站起身,看着他,看着那张瘦了许多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疲惫和坚强,心里一阵酸楚。

    “公子,”他说,“末将来迟了,请公子恕罪!”

    赢说摇摇头。

    “不迟。”他说,“来了就好。”

    两人相对而立,沉默了片刻。

    然后赢西开口。

    “公子,雍邑那边……”

    “我知道了。”赢说打断他,“三弟登基了。”

    赢西看着他,点了点头。

    “公子打算怎么办?”

    赢西手里有兵,只要有足够的粮草,那他就能将边军调回来。

    就算出子登基了,费忌控制守军,但秦国还有一半的兵马直接掌握在赢西手里,只要这些人马调回来,兵围雍邑,城里的费忌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有了兵,只要再有粮,赢说依旧能赢!

    唯一的指望,依旧是谢千。

    他是那杆秤。

    他往哪边偏,人心就往哪边倒。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