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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支邑必须走,他没有选择。
可他一走,雍山大营就会群龙无首,虽然有庞赫在这里坐镇,但庞赫毕竟只是副将,威望和权力都不足以震慑整个大营。
而他自己,失去了木支邑的庇护,又该靠谁?
那些刺客背后的势力,会不会趁机再次派人来刺杀他?
雍邑那边的局势,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赢说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些飘扬的秦字旗帜,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卒,看着这座气势恢宏却又危机四伏的雍山大营,沉默了很久很久。
“右司马临走前,”庞赫看着沉默的赢说,又道, “派了快马去通知大司马赢西将军。”
“大司马?”赢说猛地抬起头,随即又泛起一丝光亮,“你说的是赢西将军?”
“是。”
庞赫点点头。
“就是赢西将军。”
“大司马一直驻守在西垂,掌管着秦国最精锐的边军,深得士卒的拥护,也深得先君的信任,威望极高。”
“右司马大人知道,他一旦领兵出征,公子您在这里就会有危险,雍山大营也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所以他特意派快马去通知赢西将军,请他快些回来,主持大局,保护公子您的安全,稳定秦国的局势。”
赢说的眼睛微微一亮,心中的迷茫和不安,仿佛被这一丝光亮驱散了不少。
如果赢西能回来,主持大局,那么雍山大营就会稳定下来,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就不敢轻易妄动,他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更重要的是,赢西手握秦国最精锐的边军,实力强大,有他在,那些背后操控刺客的势力,也会有所忌惮。
赢说连忙问道:“大司马什么时候能到?”
“若是快马送信,他接到消息后,会不会立刻启程?”
庞赫迟疑了一下,皱了皱眉,缓缓说道:“公子,西垂距离雍山路途遥远,千里之遥,快马送信,一来一回,本身就需要不少时间。”
“按路程算,快马送到消息,大司马将军接到消息后即刻启程,日夜兼程,最快也要……十天。”
十天。
赢说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十天,虽然很长,虽然这十天里,可能还会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可能还会有危险降临,但他能等,也必须等。
多等十天,又算得了什么?
可到了第十日的时候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一身风尘,满脸疲惫,显然是赶了很久的路。
他在营帐前勒住马,翻身下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庞赫快步迎上去。
“怎么回事?”
那人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递给庞赫。
“庞将军……大司马那边……出事了……”
庞赫脸色一变,接过帛书,展开来看。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赢说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庞将军?”他开口,“怎么了?”
庞赫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庞将军!”赢说上前一步,“到底怎么了?”
庞赫深吸一口气,把帛书递给他。
“公子……您自己看吧。”
赢说接过帛书,低头去看。
他的脸色也变了。
帛书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羌族进犯西垂,边关告急。”
“末将不得不折返御敌。”
“待击退羌人,即日回援雍邑。”
“望公子珍重,静待佳音。”
赢说攥着那卷帛书,手指在发抖。
羌族进犯。
西垂告急。
偏偏在这个时候!
大司马回不来了。
至少现在回不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几行字,看着那个“折返御敌”的“折”字,看着那个“静待佳音”的“佳”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失望?
是愤怒?
还是……绝望?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等的那个人,来不了了。
而雍邑那边,出子即将登基,费忌即将掌权,一切都要成为定局。
他攥紧了那卷帛书,指节攥得发白。
“公子……”
“大司马他……他也是不得已。”
“羌人进犯,边关危急,他不能不回去。”
庞赫只能这样宽慰。
赢说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些飘扬的旗帜,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士卒,看着这个他不得不躲藏的地方。
“我知道。”
九岁的孩子,遭遇刺杀,死里逃生,躲在这大营里,等着人来救他。
可他等的人,一个不得不领兵出征,一个不得不折返御敌。
他等来等去,等到的只是一条又一条坏消息。
而他只能等。
除了等,他什么也做不了。
庞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公子放心,末将虽只是个副将,但雍山大营还有三千精兵。”
“只要末将在一日,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公子。”
“那些刺客,那些想害公子的人,除非踏着末将的尸体过去,否则休想动公子一根汗毛!”
赢说看着他,看着那张络腮胡子的脸,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他点点头。
“多谢庞将军。”
接下来的日子,赢说就住在雍山大营里。
每天,他早起,洗漱,吃饭,然后跟着庞赫去校场看操练。
庞赫让他看,让他学,让他记住那些兵卒的脸、那些将领的名字、那些营垒的布局。
“公子,”庞赫说,“您是秦国的公子。”
“这些东西,您迟早要懂的。现在多看看,多学学,没坏处。”
赢说就认真地看,认真地学。
有时候,他会去子午虚的帐里看他。
子午虚的伤好得很慢。
那些伤口太深了,有几道差点要了他的命。
医师说,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至于完全恢复,那得等,等很久很久。
赢说就坐在他床边,陪他说话。
“子午将军,”有一天,赢说问他,“你说,我还能回去吗?”
子午虚躺在床上,看着帐顶,沉默了很久。
“能。”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公子一定能。”
“为什么?”
“因为您是公子。”子午虚转过头,看着他,“是先君的儿子。是秦国的嫡长。”
赢说看着他,没有说话。
子午虚又转过头,看向帐顶。
“我跟着先君打过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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