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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竟是本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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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台上,谢千站在那里。

    他没有看那些官员,没有看那些缩在角落里的人,没有看那消失在阴影里的背影。

    他只是望着自己的长子。

    望着那张苍白的脸。

    望着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

    他的手,还停在谢荣禾的头发上

    轻轻抚摸着。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那双一向漆黑如寒潭、没有半分波澜的眼睛,此刻却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仿佛这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可此刻,面对自己的长子,他所有的坚强与冷漠,都化为了那刺骨的疼痛,一点点蔓延开来,席卷了全身。

    片刻后,谢千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与他之前扇左重耳光时的狠厉,判若两人。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抚上谢荣禾的头发。

    那头发凌乱不堪,沾满了尘土,还有几缕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额头上。

    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梳理着儿子凌乱的发丝,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儿子所受的委屈与苦难,都通过这轻柔的抚摸,一点点抚平。

    他的眼窝里,浊泪在不停翻滚,眼眶微微泛红,那是他半生以来,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流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

    第一次让别人看到,他铁面的外表下,也有一颗为人父的心。

    “莫怨爹……”

    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愧疚与无奈。

    “爹,不能对不起君上……”

    那哽咽里的痛惜,那无奈中的决绝,让近者,都为之动容。

    刑台上,那五个刀手面面相觑。

    五口鬼头大刀已经放了下来,刀背搁在肩上,刀刃向外。

    他们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不知道什么掉包,不知道什么死囚,不知道什么廷尉署的阴谋。

    他们只是最底层的刀手,是被征发来行刑的。

    可此刻,他们站在刑台上,望着那父子二人,望着那跪着的年轻人,望着那站在他身旁的大司空,望着那双抚摸着儿子头发的手——

    他们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为首的那个刀手,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双眼睛却格外温和。

    他在刑场干了十几年,斩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那些死囚,有杀人的,有抢劫的,有作奸犯科的,有罪有应得的。

    他斩他们的时候,心里从来没有过什么感觉。

    只是干活。

    就像砍柴一样。

    一刀下去,就完了。

    可今天,他望着那父子二人,望着那双抚摸头发的手,望着那双满是浊泪的眼睛。

    他的手,忽然有些抖。

    那刀在他肩上,随着他的抖动,微微晃了晃。

    他咽了口唾沫,想把那堵在胸口的东西咽下去。

    可咽不下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

    望着那父亲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儿子的头发。

    望着那儿子仰起的脸,望着那脸上滚落的泪。

    望着那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冲动。

    想转过身去。

    想不看。

    想逃避。

    可他不能。

    他是刀手。

    他得站在这里。

    只是眼皮微微一合,把那双温和的眼睛遮住了。

    可那确实闭上了。

    他不想再看。

    不忍再看。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做什么。

    做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不能再看了。

    第二个刀手,看见他闭上了眼,愣了愣。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五个刀手,齐刷刷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站在那里,刀搁在肩上,眼睛紧紧闭着,像是在养神。

    可他们的眉头,却微微皱着。

    他们的嘴角,微微向下抿着。

    他们的呼吸,比方才更轻,更浅,像是在怕惊扰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觉得,应该这样。

    应该闭上眼睛。

    应该不看。

    谢千是宁先君亲封的大司空,是忠于宁先君的,这一点宁先君也始终相信。

    可他也是一个父亲。

    一边是君上的信任,一边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谢荣禾抬起头,目光望着谢千,那双满是恐惧与疲惫的眼睛里,也泛起了泪光。

    他看着父亲眼窝里翻滚的浊泪,看着父亲脸上那从未有过的脆弱与愧疚,看着父亲那双颤抖的手,心底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委屈,有不甘,有怨恨,可更多的,却是对父亲的理解与心疼。

    他知道,父亲的难处,知道父亲身为大司空,身不由己,知道父亲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坚守自己的职责,为了不辜负君上的信任。

    而他也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君上有恩,那父亲年轻时恐怕早就死于非命了,又何来今日的风光。

    即使谢荣禾想告诉父亲,自己是被人陷害的,想告诉父亲,自己没有做错。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哽咽,只剩下一行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刑台上。

    没用的,他们既然能成功一次,那就能成功第二次。

    自己,始终是父亲的软肋!

    父子二人对视着,没有再多的话语,可千言万语,都藏在彼此的目光里。

    那一刻,刑台之上,仿佛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

    周围的喧嚣与躁动,周围的目光与议论,都与他们无关。

    只剩下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在死寂的刑场上,静静流淌,带着几分悲凉,几分无奈,几分令人心碎的沉重。

    片刻后,谢千缓缓收回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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