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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暂且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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噜”响了一声。

    中年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钝刀割肉般的涩意。

    “我妹妹就这么一个儿子。”

    老人没接话,雪茄夹在指间,烟灰落了一小截在地毯上。

    “妹妹前年没了,”中年男人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指节发白,“现在她儿子也死了。我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老人眯着眼,吐出一团白雾。

    雾气在暖黄色的吊灯下散开,像一层薄纱。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安慰,是那种见惯了生死之后才会有的、不咸不淡的笑。

    “你现在倒犯了愣。”

    中年男人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老人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身体在躺椅里换了个姿势,木质骨架发出吱呀声。

    “人家那边说了,咱们这边就稍稍注意点儿。”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朝中年男人点了点。

    “这一年半载的功夫,就暂且忍忍。”

    中年男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嘴角往下压着,像是咽了一口生铁水。

    老人重新拿起雪茄,又扣了一口,吐着白雾,声调不高不低。

    “等后面没人关注了——”

    他停顿了一下。

    窗外传来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声音,远远的,闷闷的。

    “一个学员,管他是被打杀了,还是闷棍打死,或者病死……”

    老人的眼皮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露出浑浊的眼珠,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中年男人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剩下暖气管的嘶嘶声和雪茄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他的拳头松开了。

    “好。”

    就一个字。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雪茄,这回吸得深,烟头亮了一瞬,像黑暗里的一只眼睛。

    “现在的当务之急,”他的语气从散漫变得沉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是灰水河那边。”

    中年男人的坐姿微微前倾。

    “船看好了没有?”

    “看着呢。”

    “看着不行,”老人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磕,烟灰簌簌落下,“我要你盯死,压货进来,一船都不能出差子。”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别的都不重要。”

    老人打断了他。

    “你妹妹的事,你侄子的事,都不重要。”

    这话说得冷。

    冷到中年男人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但他没反驳。

    老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他听进去了。

    “你给我办好了,我给你顶压力。”

    “厄马的事我去跟上头说,你不用操心。该赔的人情我出面赔,该打点的关系我来打点。”

    中年男人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然后老人的声音突然低了半度。

    “办不好——”

    暖气管又“咕噜”响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管子里翻了个身。

    “就填进水泥,沉灰水河里。”

    这句话没有起伏,没有威胁的腔调。

    就是陈述。

    中年男人的后背僵了一瞬。

    他认识这个老人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里,他见过老人笑着跟人喝茶,笑着谈生意,笑着把人的名字从名册上划掉。

    划掉的那些人,有的沉在灰水河底,有的埋在城外的荒地里,有的就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老人从来不说狠话。

    因为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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