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锋说:“没事了。”
刘婆婆说:“那个老头是谁?”
陈锋说:“老顾的朋友。”
刘婆婆说:“他帮了你?”
陈锋说:“嗯。”
刘婆婆点点头。她说:“你命好。”
陈锋没说话。
刘婆婆说:“那个女医生,今晚也在?”
陈锋说:“没有。”
刘婆婆说:“她没来?”
陈锋说:“没来。”
刘婆婆说:“她在也好。”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回屋去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关上。
然后上楼。
躺下的时候,他想着今晚的事。光头走了,但还会来。老侯那句话,只是暂时压住。下次,就不知道会怎样了。
他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着。
他睡着了。
二月十一号。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做了早饭,端出来。他吃了,然后开始记账。
上午九点,小邓从二分店过来。他站在门口,说:“哥,那个修鞋的,跑了。”
陈锋说:“知道。”
小邓说:“昨晚跑的。店空了。”
陈锋说:“嗯。”
小邓说:“要不要追?”
陈锋说:“不用。”
小邓看着他,没再问。
十点,老侯来了。他站在门口,说:“光头那边,有消息了。”
陈锋说:“什么?”
老侯说:“他回去问了。他爹说,是有那么回事。”
陈锋说:“然后?”
老侯说:“然后他说,事是三十年前的事,人是三十年前的人。现在不一样了。”
陈锋说:“什么意思?”
老侯说:“意思是,他还来。”
陈锋没说话。
老侯说:“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陈锋说:“知道。”
老侯说:“你还有准备?”
陈锋说:“有。”
老侯看着他,没再问。他走了。
下午两点,林晚来了。
她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她说:“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陈锋说:“嗯。”
她说:“你没事吧?”
陈锋说:“没事。”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说:“我昨晚没来。”
陈锋说:“知道。”
她说:“医院有事。”
陈锋说:“嗯。”
她说:“下次,我会来。”
陈锋看着她。
她说:“不管什么事。”
陈锋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我走了。”
她走了。
陈锋坐在那儿,看着门口。
下午四点,陈锋去找小武。
小武那间屋,门开着。他坐在里面,看见陈锋,说:“来了?”
陈锋进去,坐下。
小武说:“昨晚的事,听说了。”
陈锋说:“嗯。”
小武说:“光头马,我认识。不好惹。”
陈锋说:“知道。”
小武说:“他背后还有人。”
陈锋说:“谁?”
小武说:“他爹。马老六。三十年前的人物。”
陈锋没说话。
小武说:“老侯帮你挡了一次,挡不住第二次。”
陈锋说:“知道。”
小武说:“你打算怎么办?”
陈锋说:“等人。”
小武说:“等谁?”
陈锋说:“等该来的人。”
小武看着他,那眼神很深。他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陈锋站起来,走了。
晚上七点,四十五盏灯亮着。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火。
老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侯说:“那个人,什么时候来?”
陈锋说:“不知道。”
老侯说:“你信他会来?”
陈锋说:“信。”
老侯看着他,没再说话。
翠芳从店里出来,站在他旁边。她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
陈锋接过来,喝了一口。
四个人站着,看着那些灯。
过了很久,老侯说:“老顾当年也这样。等一个人,等了三十年。”
陈锋说:“我知道。”
老侯说:“那个人来了吗?”
陈锋说:“来了。他孙子。”
老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那就好。”
他走了。
小邓也走了。
翠芳站在旁边,没走。
她说:“您等的人,会来吗?”
陈锋说:“会。”
她说:“什么时候?”
陈锋说:“快了。”
她点点头,进去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灯。
四十五盏,都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巷子口,刘婆婆的门开着。她坐在门口,看见他,说:“小陈,你等的人,是谁?”
陈锋说:“不知道。”
刘婆婆说:“那你等什么?”
陈锋说:“等该来的。”
刘婆婆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像一个人。”
陈锋说:“谁?”
刘婆婆说:“老顾。”
陈锋没说话。
刘婆婆说:“他也这样。一直等。等到死。”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回屋去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关上。
然后上楼。
躺下的时候,他想着刘婆婆的话。你像老顾。一直等。等到死。
他不会等到死。
他知道,那个人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