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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一。
陈锋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铺了满床。他躺了一会儿,看着天花板。白的,干净的。
今天和昨天不一样。
从今天起,那十七家店,那片地皮,是他的了。
他起来,洗脸,穿上那件小吴买的外套。下楼的时候,刘婆婆已经在门口坐着了。她看见陈锋,说:“小陈,今天气色不错。”
陈锋说:“嗯。”
刘婆婆说:“有喜事?”
陈锋说:“买了点东西。”
刘婆婆点点头,没再问。
到市场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老孙的早点摊前排着队,热气腾腾的包子冒着白烟。他走过去,要了两个包子,一碗豆浆,蹲在路边吃了。
吃完,往店里走。走到门口,翠芳已经在里面了。她正在扫地,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翠芳说:“陈老板,来了?”
陈锋说:“嗯。”
翠芳说:“早饭在桌上。”
桌上放着葱花饼、小米粥、咸菜。和每天一样。他坐下,开始吃。
翠芳扫完地,进后面去了。
陈锋吃完,放下筷子。他开始记账,一笔一笔,写得清楚。
上午九点,老孟来了。他站在门口,没抱孩子。他说:“陈老板,恭喜。”
陈锋说:“嗯。”
老孟说:“从今天起,您是真正的老板了。”
陈锋说:“还是陈老板。”
老孟笑了。他说:“对,还是陈老板。”
他进来坐下,说:“有个事想跟您说。”
陈锋说:“什么事?”
老孟说:“现在店是您的了,我们都高兴。”
陈锋说:“嗯。”
老孟说:“以后有什么事,您说话。”
陈锋说:“好。”
老孟站起来,走了。
下午,老钱来了。也说一样的话。老李来了。老孙来了。老周来了。都来说话,都高兴。
陈锋听着,都点头。
晚上,店里安静下来。小邓从西头回来,说:“哥,今天大家都来过了。”
陈锋说:“嗯。”
小邓说:“他们都服你。”
陈锋没说话。
六月十二。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做了早饭,端出来。他吃了,然后开始干活。
上午,小武来了。他站在门口,说:“听说你真买下来了?”
陈锋说:“嗯。”
小武说:“三百五十万?”
陈锋说:“嗯。”
小武说:“你行。”
他进来坐下,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
小武说:“现在这十七家店,加上地皮,都是你的了。”
陈锋说:“嗯。”
小武说:“感觉怎么样?”
陈锋想了想,说:“没感觉。”
小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你这个人,真是。”
他站起来,拍拍陈锋肩膀,走了。
下午,陈锋去西头转了一圈。十七家店,一家一家走过去。老周的修车铺,老钱的五金店,老李的杂货店,老孙的菜摊,老王、老赵、老魏,新来的三家。都开着门,都有人在忙。
老周看见他,抬起头,说:“陈老板,进来坐?”
陈锋说:“不用。”
老周说:“您现在是大老板了。”
陈锋说:“还是陈老板。”
老周笑了。他说:“对,还是陈老板。”
陈锋继续走。走到老孟店门口,老孟正在里面,抱着老二。看见陈锋,他出来,说:“陈老板,进来看看?”
陈锋进去。老二比上次又大了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老孟说:“他认识您。”
陈锋说:“嗯。”
老孟说:“陈老板,有个事想跟您说。”
陈锋说:“什么事?”
老孟说:“我想把旁边那间空店也租下来。”
陈锋说:“哪间?”
老孟说:“东头那间,最小的那间。我想开个分店,让我老婆看着。”
陈锋想了想,说:“行。”
老孟说:“房租多少?”
陈锋说:“八百。”
老孟说:“好。”
他笑了。
陈锋说:“明天来签合同。”
老孟说:“行。”
陈锋走了。
晚上,小邓说:“哥,老孟又要开分店了。”
陈锋说:“嗯。”
小邓说:“八百便宜。”
陈锋说:“他是老人。”
小邓点点头,没再问。
六月十三。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做了早饭,端出来。他吃了,然后开始干活。
上午,老孟来了。签了合同,租了东头那间小店。一个月八百,押一付三。老孟从兜里掏钱,数了数,递给陈锋。
老孟说:“陈老板,谢谢您。”
陈锋说:“应该的。”
老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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