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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邓走的第五天,市场里来了个陌生人。
那天下午,陈锋正在店里整理货,听见外面有人说话。他抬头看了一眼,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正往里面看。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色的旧夹克,脸黑,瘦,眼睛小但亮,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根电线杆子。
小杨凑过来小声说:“哥,那人站了好一会儿了。”
陈锋没说话,继续整理货。
那人站了大概五分钟,然后走进来。他走到柜台前,看着周姐,说:“周姐,好久不见。”
周姐抬起头,看见那人,愣了一下。那一下很短,但陈锋看见了。
周姐说:“你怎么来了?”
那人说:“路过,顺便看看。”
周姐没说话。
那人往里看了看,目光扫过陈锋他们,又收回去,落在周姐脸上。他说:“听说你这几年干得不错。”
周姐说:“还行。”
那人点点头,说:“那就好。”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对了,三叔那边,最近怎么样?”
周姐说:“不知道。”
那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他说:“你还是这样。”
他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市场里。那人走路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都一样长。他想起一个人——老郑。老郑走路也是这样,每一步都一样长。
那天下午,周姐话很少。她坐在柜台后面,看着账本,但半天没翻一页。陈锋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知道,周姐心里有事。
晚上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风大,冷,他把小吴送的那件新外套裹紧。那件外套穿着真暖和,比他原来那件好多了。他走着走着,忽然想起小吴买外套时的样子。那小子,自己穿得破破烂烂的,给他买件新的。
走到楼下,他看见小吴蹲在那儿。
陈锋说:“又等我?”
小吴站起来,说:“哥,我今天发工资了。”
陈锋看着他。
小吴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说:“三百五。加上以前的,一千八百五了。”
陈锋说:“挺好。”
小吴把钱揣回兜里,说:“哥,我想再干两年,存够了就回去。”
陈锋说:“那就存。”
小吴点点头。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小吴忽然说:“哥,今天店里来的那个人,是谁?”
陈锋看着他。
小吴说:“我看周姐脸色不对。”
陈锋说:“不知道。”
小吴没再问。
他转身上楼,脚步声越来越远。
陈锋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上楼,回屋。
屋里黑着。他没开灯,走到窗户边,往外看。外面是那堵墙,黑黢黢的。墙那边有光透过来,是隔壁楼的灯光。他想起老郑,想起他走路的样子,一步一稳。想起他看烟花时说的那句话:“我儿子要是还在,也该这么大了吧。”
他不知道今天那个人和老郑有没有关系。但他知道,有些事,周姐不说,就不能问。
第二天,周姐还是那样,话少,坐在柜台后面,算账,发呆。但中午的时候,她忽然把陈锋叫过去。
周姐说:“昨天那个人,你看见了?”
陈锋点点头。
周姐说:“他问什么了?”
陈锋说:“问三叔那边怎么样。”
周姐点点头,没说话。
陈锋站着,等着。
过了一会儿,周姐说:“他是我以前的男人。”
陈锋愣了一下。
周姐说:“二十年前,一起来的上海。后来他走了,我留下了。”
她没说为什么走,也没说为什么留下。陈锋也没问。
周姐说:“他今天来,就是看看。看看我混得怎么样。”
她说完,摆摆手,让陈锋去干活。
陈锋走了。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周姐坐在那儿,看着账本,一动不动。
那天下午,陈锋去送货。路上风大,冷,他把外套裹紧。骑到一半,忽然想起周姐说的话。二十年前,一起来的上海。后来他走了,我留下了。
他想起周姐平时说的话。黑龙江那边,这会儿该下霜了。黑龙江那边,这会儿零下二十度了。她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总有一种光,是想起什么的光。
原来她想起的不光是老家,还有那个人。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站在楼顶,看着远处那些灯火。风大,冷,吹得他站不稳。但他还是站着。那些灯火还是那么多,一片一片的,在风里一闪一闪。
他想起小吴说的话。再干两年,存够了就回去。他想起老韩。有老婆,有孩子,有房子。他想起小邓。他爸病了,他回去了。他想起周姐。二十年了,那个人又来了,看了一眼,又走了。
他不知道两年后小吴会不会真的回去。不知道老韩的孩子长大什么样。不知道小邓他爸能不能好。不知道周姐心里在想什么。
风还在吹,冷,但他不觉得了。
他站了一会儿,下楼,回屋。
躺下的时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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