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82章 火堂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右手把格洛克顶在他肋下。

    "手背后。"

    老头把两只手挪到背后,灰布褂袖口滑回腕骨上。

    "小乔。"赵国栋叫。

    乔麦把摩托推到亭子边,下车,从车架内侧抽出细绳。赵国栋接过,绕过老头两只手腕,又把绳尾穿过钢柱。

    "你们要水不给,要路也不问清。"老头说,"那就按你们自己的罪走。"

    "他会报信。"乔麦说。

    "他会。"赵国栋说。

    "那?"于墨澜问。

    "他还没动手。"乔麦说,"就绑这儿?"

    "他喊得出去。"于墨澜说。

    "敲轻了没用,敲重了人就没了。"赵国栋说。

    老头喘了几下。

    "我就是讨口水。"他说,"没害你们。"

    "你在这儿等人开口。"赵国栋说。

    他把老头从钢柱边拉起来。老头脚下一软,膝盖撞到亭子水泥边上,自己又站住了。

    候车亭后面那间小屋门板还能推开。里面堆着一只裂开的塑料路锥、半截扫帚柄和两块站牌铁皮。赵国栋把老头推进去,让他背靠墙坐下,双手反绑在身后,又把绳尾绕过窗框下的钢筋。

    "想杀就杀。"老头说,"不杀也一样。堂里会来人,路上会有人问你们。到时候你们的罪更重。"

    乔麦看着门。

    "不堵嘴?"

    "不堵了。"赵国栋说,"有人路过,听见就听见。"

    于墨澜把地上那只空塑料瓶捡起来,放到老头脚边,没给水。

    赵国栋把门关上,没锁也没顶。

    "能不能等到人看他的命。"

    三人离开亭子,推着车走。

    走出三百米,乔麦才开口。

    "他说的那个地方,要不要去看一眼?"

    "不去。"赵国栋说,"不冒险。"

    "不看看那老头会不会有人来接?"于墨澜问。

    赵国栋把灰车往前推了一段。

    "不蹲。"他没解释为什么。

    乔麦把车把往左转一截,跟在灰车后面。

    离开候车亭后,雨又起了。

    三人到一段较好的混凝土国道开始骑车。两边都是灾前的农田,现在是黑色的湿地,地里的庄稼死了一批,后面的荒草长出来又死,都焦了。雨打在头上不响。能听见。

    赵国栋在前面减速,做了个手势——停。

    三人在路边停下。

    "火堂这名字,"赵国栋说,"我以前听过。"

    于墨澜从后座下来。

    "以前?"于墨澜说,"哪年?"

    赵国栋把帽檐往上推一点,雨直接打在他脸上。

    "就听过。"他说。

    于墨澜没追问。雨下了一阵,三人继续往东。

    黑车油表快见底。乔麦停车,把后架上的备用桶解下来,给黑车倒了一壶。

    三人骑过一段灾前的乡镇水泥路。路边有一块倒地的指示牌,原本写着"丰陵县,86KM"。指示牌下沿埋在泥里。赵国栋下车扫一眼。底色褪了,几个字还能认。

    路边开始看不清车辙时,他们到一处灾前的乡镇道班房。二十年前修的水泥小屋,墙刷过白,外面跟黑雨浇过的其他建筑一样,灰黄。门没锁,里面的工具早被拿走了,水泥地是干的。三人推车进屋,两辆摩托靠墙。

    “涪阳那边管不住了。”乔麦说,“沟里没人管,分诊门口也没人管。外地人进去干活,拿到手的还要被扒一层。”

    “渝都按旧数拨粮,下面按新数发。”于墨澜说。

    "中间那截去哪儿了,没人会贴出来。"乔麦说。

    "猪圈里有答案。"于墨澜说。

    乔麦把自己的格洛克拆开擦了一遍,再装回去。

    赵国栋在屋的另一边坐着,背靠墙,手搭在枪套旁边。

    "火堂,"乔麦坐下后开口,"是这阵子才设的,还是早就在?"

    "最早跑东线的时候没有。"赵国栋突然开口,"那时候没有。"

    "现在有了。"

    三人分了夜里的班次。

    门外最冷那阵,西面有摩托过来。至少两辆,在国道主路上,离道班房约几百米,三人都听见了。

    赵国栋的手按到格洛克上。

    摩托没靠近。过了几分钟,那两辆车往南拐了,再过一会儿,国道主路只剩雨。

    "不是冲我们来的。"赵国栋说,"往南去了。"

    "南边有岔路?"乔麦说。

    "有。"赵国栋说,"接南环外。"

    于墨澜把门缝压住,没再往外看。

    外面灰起来后,乔麦先出去看车,她出去时拿着相机,回来时手套湿了。

    "拍了岔口那边的车印。"她说,"两辆摩托。路边水泥桩上也有十字,不是刷的,刀子划的。"

    乔麦把手套上的水甩掉。

    赵国栋站起身子。

    于墨澜把门拉开往外望,国道往东那一段路面上没有人,只有水顺着裂缝往低处流。

    "再遇到人先看手。"他说。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