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时,五名护纛兵推着一辆特制的战车从后方走来。
战车上,立着赵德秀的大纛。
大纛以朱红为底,明黄镶边,上面用金线绣着四爪金龙。
李全胜作为老旗手,一眼就认出了这杆大纛的规制。
这是皇太子才能使用的旗帜!
他再看眼前这个年轻人,那举手投足间的气势,那身后数不清的将士……
“不知是太子殿下当面,还请恕罪!”李全胜弯下腰,却被赵德秀稳稳托住。
赵德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前辈,不知可否为孤执大纛入城?”
为太子执大纛,这是何等的荣耀!
李全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中那面破败的安西军旗。
那是他跟了几十年的旗帜,是他和无数同袍用生命守护的旗帜,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赵德秀看出了他的犹豫,立刻明白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护纛兵说:“来人,取旗杆来。将这面旗,置于孤的大纛之后!”
一名护纛兵上前,双手恭敬地伸出。
李全胜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面旗帜叠好,每一折都整整齐齐,最后郑重地交到护纛兵手中。
护纛兵双手接过,后退几步,将这面旗帜牢牢固定在大纛后面的另一根旗杆上。
两杆旗帜,一前一后,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全胜看着这一幕,眼眶又湿了。
他转过身,被扶着上了大纛车,双手握住那根粗壮的旗杆。
那一瞬间,他佝偻了几十年的脊背,忽然挺得笔直。
“进城!”赵德秀翻身上马高声道。
大军开动。
李全胜站在大纛车上,双手紧紧握着旗杆,目光直视前方。
宣化城之前一直在六谷部的控制之下,管理这座城的回鹘人早就跑了。
宋军很快就接管了城池。
当天夜里,城里安静下来。
赵德秀刚准备休息,纪来之忽然来报,安西军的旗手李全胜走了。
赵德秀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赶往李全胜的住处。
那是一间简陋的小屋,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李全胜静静地躺在床上。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
那是一种终于可以安心的笑容。
赵德秀站在床边,看着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久久不语。
六十年的等待,六十年的坚守,六十年的盼望。
“传孤命令。”赵德秀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将前辈送回关中老家,选一块风水宝地,厚葬。以军礼葬。”
“喏!”
在宣化城休整了一日,补充了水源和粮草,大军再次出发。
一路上,赵德秀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李全胜那张带笑的脸。
他想,这六十年来,有多少像李全胜这样的人,在等待中老去,在等待中死去,却始终没有等到回家的那一天?
他们等到了,但更多的人,永远留在了这片黄沙里。
“加快速度。”赵德秀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告诉各营,昼夜兼程,尽快赶到沙州。”
千里之外的沙州城,节度使府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