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陈默又补了一句。
“撤之前,把萧县能搬的搬走。”
“搬不走的,埋雷。”
方毅嘴角一抽。
“明白。”
军座这人,连撤退都带售后。
徐州的炮声还没完全落下。
兰封这边,风已经变了。
黄河以南,陇海铁路像一根绷紧的筋,横在豫东平原上。
谁掐住它,谁就能掐住徐州大撤退的咽喉。
时间拨回五天前。
5月14日,菏泽。
日军第14师团临时指挥部。
屋内没有供奉天皇画像,也没有擦得发亮的武士刀。
宽大的长条桌上,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卷宗、电报和手绘地图。
一个身材微胖、留着仁丹胡的日军将领坐在桌后。
他没穿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正在纸上勾画。
他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
但整个华北的中国军队,提到这个名字,后背都会冒冷汗。
第14师团师团长,日本头号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
他在中国待了二十年。
做过间谍,拉过军阀,搞过满洲事变。
他比大多数日本将军更了解中国人怎么打仗,也更了解中国人怎么犯错。
“师团长阁下。”步兵第28旅团旅团长酒井隆大步走进来,军靴在地砖上砸出重音。
土肥原没有抬头。
手里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的“徐州”画了一个圈,然后向西,顺着一条黑色的铁路线,重重划出一道红杠。
“酒井君,你看看这个。”
土肥原把地图推过去。
酒井隆低头。
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番号。
“薛岳兵团的部署图?”酒井隆目光一凝。
土肥原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薛岳是个聪明人。他把重兵摆在商丘一带,防着我们从北面渡河,但他太穷了。”
土肥原笑了笑。
“我查了他最近半个月的后勤消耗,粮草调拨,甚至是野战医院的纱布用量。他手里,没兵了。”
酒井隆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师团长阁下的意思是,兰封空虚?”
土肥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徐州方向的隆隆炮声,是为了掩护支那几十万大军西撤。他们撤退的唯一生命线,就是陇海铁路。”
土肥原的手指落在兰封和仪封的位置。
“这里,就是陇海铁路的咽喉。”
“寺内寿一司令官让我们从外线牵制。但牵制,哪有直接关门来得痛快?”
土肥原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冷,像一条锁定了猎物的毒蛇。
“我要把这几十万支那军,全部闷死在中原。”
酒井隆立正,低头。
“请师团长下达作战部署!”
土肥原转身,声音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从即日起,第14师团分兵。”
“酒井君,你率步兵第28旅团及师团主力,由我亲自指挥,组成主力纵队。兵锋直指兰封及以西地区,攻克兰封,直逼开封、郑州。”
“丰岛房太郎的第27旅团,组成右路纵队。自菏泽以南分兵,向仪封迂回挺进,切断陇海铁路东段。”
土肥原走到酒井隆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徐州城里,板垣征四郎和横山静雄他们这次依旧打得很丢人。听说被一个叫陈默的支那将军,用炸药炸得灰头土脸。”
土肥原拍了拍酒井隆的肩膀。
“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脸面,要靠我们第14师团,在兰封拿回来。”
酒井隆猛地低头。“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