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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召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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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都对毛穆之进行了补偿。

    除了当时那一战立下功劳的次子毛球继续在北面领兵外,毛珍被任命到江乘这里,该有的将军号、太守名分一个不少,跟当年高坚不是一回事。而他们刚刚束发的弟弟毛璩则被北豫州刺史、平北将军桓豁给徵辟到了府中。

    再加上在禁军中已经有了两三年资历的毛安之,看的出来,只要毛穆之能熬过来,毛家肯定会成为整个天下将门的表率,继续在大晋活跃下去。

    尤其是我大晋现在圣天子在朝,局势一片大好。

    不过,看到毛家如此,刘乘反而愈发头疼连桓温对忠君爱国的旧人做出处置都要这麽大费周章,弯弯绕绕,里里外外的,舆论还都普遍同情对方,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拿什麽抵御忠君爱国四个字?

    晚上在南园住下,几个孩子不是一直不见面,逢年过节阿芜会带着孩子去一趟,但这个年龄的孩子正在快速成长期,以至於每次见面都有些认生,需要时间才能恢复。

    这次也一样。

    阿芜倒是不在意,她自从生下阿安以後,生活明显有了重心。

    刘阿乘作为亲爹,当然担心这个嫡长子的教育问题,怕孩子会被惯坏,但你也很难对一个三岁都不到的孩子表达什麽多余的东西,按照这年头说法,指不定随时夭折呢。

    只能暂时记在心里。

    休息了一晚上,翌日上午,跟着昨日傍晚就奉命过来传召的刘爽一起启程,中午就抵达尚书台,先见了司马昱等人。

    「御龙真不愧是国家名将,这般快速得此大胜,有你在寿春,建康无忧了。」司马昱上来先开口。「但下次就不要将耳朵送过来,送到这里,跟盐一起都结块了,最後撒了一地,弄得好几位尚书与尚书郎惊惶请假。」

    「就是想吓一吓几位尚书,好让他们晓得战事就在身边罢了。」刘乘倒是坦诚。「何况既然是请罪,总该把将功折罪的功劳摆出来。」

    「御龙有功无过。」司马昱直接答覆道。「朝廷已经议论好了。」

    刘乘这才笑了一下,众人也笑了笑,便终结了这几句定性式的寒暄,稍微做了下几个新面孔的介绍,然後一起往尚书台堂上落座。

    坐定以後,便有人当先来问:「敢问刘前军,北府在兖州果然大败了吗?」

    「慕容德是这麽跟我说的,按照他的说法,慕容恪一渡河,诸葛攸便进退失据,似乎只是想去打一下廪丘,根本没想过需要面对北燕伪逆的大司马。而慕容恪察觉到这个情况以後,立即下令部队发动连番攻击,一战而败之。」刘乘脱口而对,复又反过来询问。「北府那里现在还没有上报吗?」

    台阁众人面面相觑。

    刘乘正色以对:「诸位,我不想指斥友军,也没有资格讨论其他军府方镇的军略,实际上我是赞赏荀中郎此番主动出击的,甚至我也知道,哪怕诸葛攸大败的消息及时传递过来,也未必有鲜卑人骑兵来的快。但以此战事後来做考虑,哪怕是我已经将慕容德放回去了,折回到了寿春,一直到我动身为止,北府都没有从下邳将相关军情送过来,这就有些过於无视寿春了。

    「何况,我作为前军将军和一郡太守,大概能晓得西府那一幢人是逃不出去的,可军中会怎麽想?下面那些劲卒、流民帅,心有余而戚戚焉之余,怕是都要说北府之败,无端连累西府了。」

    在场几人脸色都很难看。

    还是司马昱开了口:「御龙,你为丁氏叔侄请求的追赠和官职,朝廷都觉得没有问题,印信文书你走时便带走吧!」

    这就是避重就轻,或者乾脆逃避话题了。

    刘乘面色不改,也没有追究什麽,而是点到为止,直接颔首,就此不再多言。

    过了片刻,还是一开始开口那人,继续来问:「刘前军,敢问诸葛攸此番败绩,会让北府伤筋动骨吗?彭城、陈县会不会有危险?」

    「我觉得不会。」刘乘顿了一下,却没有故意渲染什麽威胁,反而实话实说。「慕容恪是北燕伪逆的大司马,实际上是实权不亚於慕容儁的执政者,哪怕没有动员大军,其部也是慕容氏最精锐的本军之一。而这次他突然南下河南与诸葛将军交战,应该是有北燕国

    内局势的缘故————」

    说着,乃是将慕容鲜卑如何视自己为石赵之继承,一开始就将蓟县作为过渡,心心念念於邺城,以及此番诸葛攸赶巧与慕容鲜卑顿兵上党以及迁都邺城的关系讲了一遍。

    又连带讲了慕容氏内部的派系斗争,以及重申一遍慕容氏接下来还是会将重点放到晋地甚至关中的战略导向。继而又大略叙述了一遍骑兵过於夸张的奔袭能力,以及此战对船只、水网的利用。

    「所以说,诸葛将军这一战,本就没有什麽胜算,没必要苛责於他,而慕容氏也不会轻易动大兵弃晋地而往河南。」刘乘最後给出几个结论。「而如果不动大兵来伐,只要朝廷多给我一些船只,那我可以藉助淮上水网迅速支援到陈县和彭城的侧翼,形成牵扯。」

    这些人认真听完,也都严肃。

    而等了一会,就在司马昱想要说什麽的时候,还是之前那个新面孔,主动颔首感慨:「怪不得诸位台阁都说刘前军知晓北情,且通军略————之前我问过很多人北面局势,都没有像刘前军这般说的条理分明。」

    刘乘看着此人,只是微笑以对:「王公,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要见陛下?陛下束发以後,我还未曾面圣。」

    「这是自然。」还是那人立即含笑点头。

    对此,刘乘依旧微笑以对。

    且说,素来擅长观察人的他刚一入台阁没多久,便立即察觉到了之前刘吉利所说的那种微妙气氛。而现在,他更是晓得,为什麽即便是刘吉利那些人也能察觉到如今朝中之微妙了。

    新来的这位,屡屡主导谈话的这位,刚刚介绍的非常清楚,乃是新任中领军王洽。

    此人还有另一个身份,乃是王导的第三子,琅琊王氏嫡系传承所在,王导真正的政治继承人。

    按照之前简单的履历介绍,当今天子少年时,王洽担任天子近侍一般的散骑常侍、中书侍郎,然後刘乘前几年在建康最活跃时其人复又转任地方各处,并在吴郡殷太守辞官後,短暂担任了吴郡内史,最後於天子大婚後正式取代了范汪,担任了中领军。

    这其中,值得玩味的东西太多了,刘乘甚至隐约抓到了一点王彪之之前退往会稽的另一层脉络。

    但是,刘乘对此人评价不是很高,因为这显得琅琊王氏太急、太过於投机取巧了。

    依着琅琊王氏的政治底蕴和王导的政治遗产,本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

    不过没办法,虽说如今大晋朝用人是典型的大家排着队来,但王导的儿子兼政治继承人,就是有资格插队,甚至有资格插到司马昱这里。

    人家就是急,你能如何呢?而且你一个北流破烂,平素比谁都急,有什麽资格说人家?

    我是从从容容的分割线王敬和少与荀令则相称,并有佳号,及年长,二人辅成内外,共为晋帝所重,时人美之。

    —《世说新语》.赏誉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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