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丞相不必多礼,坐。”朱栐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胡惟庸坐下,打量着这位威震天下的吴王。
二十五岁的年纪,身量高大,肩宽背厚,面容憨厚,一双眼睛清澈得像个孩子。
若非知道他那些战绩,三锤破开平,一锤轰和林,单人冲阵斩杀也速,率军踏平北元、女真、高丽、倭国、南洋...任谁看,都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憨厚汉子。
大明能有现在这么大的疆域,都是因为这位吴王殿下。
“胡丞相今日怎么有空来本王府上?”朱栐憨憨问道。
胡惟庸笑道:“殿下这话说的,下官早就该来拜见,只是殿下常年在外征战,难得回京,下官一直没找到机会。
今日听闻殿下在家休养,特来叨扰。”
“哦。”朱栐点点头,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
胡惟庸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喜。
果然是个憨子,好对付。
他清了清嗓子,道:“殿下这回征讨叛乱,又立下不世之功,满朝文武无不敬佩,上上次殿下攻打南洋,下官听说,南洋诸岛幅员辽阔,物产丰饶,殿下这几趟,可是给大明开疆拓土了。”
朱栐嚼着糕点,含糊道:“还行吧,就是热,蚊虫多。”
胡惟庸笑道:“殿下辛苦,不过,以殿下的功劳,朝廷的封赏却…”
他说到一半,故意停住,看着朱栐的反应。
朱栐抬头看他问道:“封赏怎么了,俺不缺那些。”
“殿下自然不缺,但殿下可曾想过,以殿下的功劳,仅仅封个吴王,未免太委屈了?”胡惟庸压低声音道。
朱栐眨眨眼道:“委屈啥?俺是爹的儿子,吴王挺好的。”
胡惟庸心中冷笑。
果然憨,听不懂暗示。
他继续道:“殿下,下官斗胆说一句,太子殿下虽然仁厚,但毕竟文弱,将来继承大统,能否压得住那些骄兵悍将。
而殿下您战功赫赫,威震天下,若是…”
“若是什么?”朱栐问。
胡惟庸凑近一些,声音更低的道:“若是殿下有意,下官愿为殿下奔走,朝中不少大臣,都对殿下敬佩有加,只要殿下点头,将来……”
朱栐看着他,眼神依然清澈,但心里已经冷笑起来。
胡惟庸啊胡惟庸,你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拉拢我对付我大哥?
我大哥待我如命,我爹把整个大明江山都托付给他,我脑子有病才跟他抢?
不过,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演。
朱栐憨憨道:“胡丞相,你说的这些,俺听不懂,俺只知道,俺爹让俺干啥俺就干啥,俺大哥对俺好,俺就对他好。”
胡惟庸一愣,忙道:“殿下,下官不是让您对太子不好,只是…您得为自己打算打算,您这些年出生入死,打下了那么大地盘,将来这些功劳,可都是太子殿下的。
您甘心吗?”
朱栐挠挠头说道:“甘心啊。大哥是太子,将来当皇帝,俺当王爷,挺好,俺还能到处打仗,多自在。”
胡惟庸噎住。
这人…是真憨还是装憨?
他咬咬牙,决定再直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