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青石台阶被真气震得碎裂飞溅,法器与长剑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拳风砸在肉身的闷响、愤怒的嘶吼、痛苦的惨叫混作一团,惨烈的血战瞬间爆发。
名门弟子仗着人多势众,四面合围,招招狠辣,剑剑直指要害,法术狂轰滥炸,恨不得将整座山门夷为平地。可青城弟子早已抱定必死之心,个个悍不畏死,前面的弟子被长剑劈中肩头,踉跄倒地,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缺口;有人胳膊被拂尘抽得血肉模糊,依旧死死抱住对方的腿,不让其前进一步;有人被法术灼伤面部,鲜血模糊了双眼,依旧挥棍狂砸,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守护山门。
一百二十人,硬生生扛住了三百人的疯狂围攻!
双方杀红了眼,战况焦灼到极致,台阶被鲜血染红,道袍被撕得粉碎,每一寸土地都成了殊死搏杀的战场,势均力敌,僵持不下。名门弟子越打越心惊,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门徒,明明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却如同一道铁铸的城墙,任凭如何猛攻,都无法撼动分毫。
就在双方血战至白热化、青城弟子渐渐力竭、防线即将被突破的生死关头,山脚下突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席卷整个终南山!
“住手!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假道士!”
“全道长救了你们多少人,你们竟趁他重伤来毁观摘匾,天理难容!”
“跟他们拼了!打死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海啸般从山道狂涌而上,数百名百姓扛着锄头、举着镰刀、握着扁担、抡着柴刀,有白发苍苍的老汉,有身强体健的农夫,有常年上山的猎户,有靠手艺谋生的工匠。他们都是受过全俊熙恩惠的百姓,听闻山上厮杀声,得知名门正派要趁危摘匾,瞬间怒火冲天,毫不犹豫地冲入战团,对着名门正派展开疯狂猛攻。
他们不懂玄门功法,不会精妙招式,只凭着一腔感恩之心与滔天怒火,锄头横扫、镰刀劈砍、扁担狂砸、拳头乱打,每一击都用尽全力,每一招都带着护道的决绝。一锄头砸弯长剑,一扁担拍飞拂尘,镰刀一挥便逼得名门弟子狼狈逃窜,平日里养尊处优、只会论资排辈的名门弟子,哪里经得起这般不要命的围攻?瞬间阵脚大乱,溃不成军。
“啊!我的手!别打了!”
“快跑啊!根本打不过,他们疯了!”
“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名门弟子丢盔弃甲,长剑、拂尘、法器扔得满地都是,一个个鼻青脸肿、衣衫破烂,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往山下逃窜,往日高高在上的名门傲气,此刻荡然无存,只余下狼狈与恐惧。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三百多名名门正派便被彻底击溃,落荒而逃,再也不敢靠近青城观半步。
山门之下,狼藉一片,却再无敌人的身影。
一百二十多名青城弟子浑身是伤,血染道袍,个个伤痕累累,却依旧并肩站在山门前,抬头望着那块高高悬挂的“天下第一道观”金匾,放声大哭。百姓们纷纷跪倒在牌匾之下,哭声震天,声声泣血。
“全道长!您安心养伤,我们百姓替您守住了观,守住了匾!”
“从今往后,谁敢动青城观一根毫毛,就是跟我们万民为敌!”
山风呼啸而过,吹动金匾熠熠生辉,映着满场鲜血与热泪,显得愈发庄严。重症监护室内,全俊熙呼吸平稳,生命体征渐渐稳定;终南山上,道心未灭,万民同心,热血护道。
这场以少敌多的血战,青城天下观未输,正道未输,人心,更未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