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勇请至内室,神色肃然,将鳌太帮种种恶行、其与彼得等胡商的关联、总部可能隐于天目山深处、以及自己决意前往一探究竟的计划,和盘托出。他直言此行凶险。
“赵兄,你这话可就见外了!”皇甫勇听罢,虎目圆睁,声若洪钟,“那鳌太帮干的尽是伤天害理的勾当,老子早就看不过眼了!如今既然知道他们的老鼠洞可能在哪,哪有不去端了的道理?算我皇甫勇一个!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米紫龙眼神沉静如深潭,缓缓抱拳,语气坚定:“米某钦佩。鳌太帮行事诡秘阴毒,若不除根,遗祸无穷。武馆宗旨,亦有除暴安良之训。此事,米某愿随前往,略尽绵薄。”
二人慨然应允,毫无惧色,赵崇义心中感佩,郑重行礼:“二位侠肝义胆,崇义感激不尽!此行艰险,正需倚仗二位高强武艺。”说着,取出那两件蝙蝠衣,“此物名‘蝙蝠衣’,可助人滑翔。天目山地形复杂,或有大用。我已试过,颇有奇效。这两件,赠与二位。”
米紫龙与皇甫勇接过这奇特的衣物,仔细打量,触手轻韧,翼膜纤薄却隐含韧性,均感惊奇。皇甫勇已有些迫不及待。
赵崇义叮嘱:“此衣运用需技巧,非一蹴而就。明日一早,还请二位到我浮空山居处,我们一同演练,务必熟练。”
二人爽快答应。
离开武馆,赵崇义转去铁匠铺。
“我想请张师傅以陨石精华,为我重锻此剑。”赵崇义解下腰间佩剑。此剑伴随他多年,虽非凡品,但已觉锋芒渐钝。
张荣果拔剑审视,屈指弹剑。“剑形制式端正,钢火均匀,底子不错。若能将这天外玄铁之精熔炼渗入,千锤百炼……”他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不敢说成就神兵,但锋利坚韧,必更上层楼!不过……”他面露难色,“此铁极难熔锻,需用我祖传的‘叠浪淬火法’,耗费时日不短。赵小哥急用?”
“三日之后,需远行。”
张荣果一咬牙:“成!我这就叫上徒弟们连夜鼓风,拼着三日不眠不休,也定让你出发前带上这把新剑!”
“有劳张师傅!”赵崇义深施一礼,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诸事安排停当,日已西斜。赵崇义再次抓住冰凉坚韧的藤蔓,轻盈而上,回到住处。
小屋静静矗立,药香隐约。他将新配的药物仔细收好,把蝙蝠衣挂起,又将那张得来不易的皮革地图在灯下铺开,手指顺着那些暗红线条与诡异符号缓缓移动,默记于心。天目山……那云雾深处的巢穴,究竟隐藏着何等秘密?鳌太帮如此费尽心机搜寻的宝物到底是什么?
窗外,雁荡群峰的轮廓在夜色中宛如巨兽匍匐,浮空山在夜风中极轻微地摆动,仿佛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赵崇义吹熄灯火,盘坐榻上,开始每日不辍的内功修习,气息悠长,心神渐入空明。明日,米紫龙与皇甫勇将至,他们将在这悬空之境,练习御风之术。而三日后,通向未知与凶险的征途,便将正式开始。
接下来的几日,浮空山成了三人临时的演武场。米紫龙与皇甫勇如约前来。
赵崇义详细讲解了穿脱之法、翼膜张合要领以及基本的滑翔姿态。理论易明,实践却难。最大的难点不在于跳下那一步,而在于空中滑行时的转向与姿态微调。初次尝试,皇甫勇性子最急,穿戴妥当后,看准山下较开阔的林地,大喝一声便跃了出去。翼膜“呼”地展开,他果然未直接坠落,而是斜斜向前滑去,但方向却难以控制,直愣愣地朝着几棵大树撞去,幸亏他反应快,关键时刻强行降低了速度,又在树梢借力一点,才狼狈落地,惊出一身冷汗。
米紫龙则谨慎得多,他先反复模拟动作,体会重心与翼膜角度的关系,第一次试飞选了更近也更安全的缓坡,滑翔距离虽短,但落点平稳。赵崇义则凭借对山风的熟悉和自身轻盈的身法,很快掌握了借助气流小幅转向的技巧。
三人每日拂晓即起,反复练习。从短距滑翔到尝试利用浮空山不同高度、不同风向进行更长距离、更复杂路线的滑行。他们发现,转向的关键在于身体重心的微妙偏移,配合手臂对翼膜骨架的精细操控,以及双脚如同船舵般的辅助。皇甫勇吃了两次亏后,也沉下心来,仔细琢磨,他身体最重,必须反复研习。
数日苦练,虽不敢说如臂使指,但基本的起跳、滑翔、转向、降落已颇为熟练,至少能确保在复杂山地环境下,利用此物进行战术机动或紧急撤离。
练习间隙,赵崇义带着米、皇甫二人再次下山,找到铁匠张荣果。不仅取回了那柄已然焕然一新的宝剑,更请张师傅为他们此行可能用到的其他武器进行强化打磨。
张荣果的工作坊里热气蒸腾。他将赵崇义的剑郑重交还。只见剑身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形制,但色泽已转为一种更深邃的暗青色,电光在剑脊上游走更频繁,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周围的空气都似乎为之微微震颤。
“赵小哥,这‘浮穹’剑,俺可是尽了全力了。”张荣果眼中满是血丝,却闪烁着自豪的光,“那天外玄铁果然神异,虽不知威力具体如何,但锋锐无敌,寻常铠甲恐怕难挡其一击。” 他将剑柄递上,“你试试手感。”
赵崇义接过“浮穹”,入手沉了一分,但平衡感极佳。他轻轻一挥,并未用力,剑锋划过空气,竟带起一缕微弱的破风声和更明亮的电芒。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凉而隐隐有能量流动的剑身,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星辰之力。“多谢张师傅!此剑神异,远超所望!”
接着,张荣果又拿出了为米紫龙加强过的精钢短戟和一套十二支特制三棱透甲弩箭,为皇甫勇重新锻造加厚了刃口的厚背砍山刀和几柄加重了的飞斧。所有武器的锋刃都在那奇异陨铁余料淬炼的浆水中“过”了一遍,虽未能如“浮穹”般奇异,但锋利度和坚韧性也远超寻常,寒光逼人。
带着改造完毕的武器装备,三人重返浮空山。除了继续巩固滑翔技巧,也开始有针对性地进行配合演练。赵崇义剑法轻灵迅捷,辅以“浮穹”,更添威力;米紫龙短戟沉稳狠辣,弩箭刁钻,擅长中近距离控场;皇甫勇刀法刚猛暴烈,飞斧势大力沉,是攻坚破阵的利器。他们模拟各种可能遭遇的敌情,切磋磨合,渐渐有了默契。
浮空山巅,风声呼啸,时而可见三个身影借着蝙蝠衣的翼膜,如大鸟般在岩壁与林木上空惊险掠过,时而刀光剑影,呼喝阵阵。所有的准备,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天目山之行积蓄力量。赵崇义知道,尽管前路未卜,凶险重重,但他们已尽力武装了自己。当一切就绪,便是利剑出鞘,直指匪巢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