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受伤的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不能久留。那些‘清道夫’智力不高，但很执着，而且这里可能有更麻烦的东西被刚才的动静引过来。”
苏漓也撑着墙壁站起来。体力恢复了一些，但精神力依旧空虚，源虫印记残留的抽痛感也还在。她看向脚下深不见底的阶梯通道。
“下面什么情况？”她问。
“旧式的大型泵站，负责整个港口早期的一部分水循环和处理。废弃很多年了，但有些自动化设备可能还在低功耗运行，维持着最基本的循环，所以这里才有活水和水汽。”老林一边说，一边谨慎地照向阶梯下方，“结构很复杂，管道纵横，水池也多。而且……当年泄露的污染物，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和生物作用，可能催生出了一些我们完全没遇到过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最重要的是，泵站最底层，有一个应急泄洪通道的闸门。如果能打开那个闸门，就能顺着泄洪水道，直接冲到港口外围的一条旧河道里。那是离开港口封锁区域最近的路。”
“闸门能打开吗？”
“理论上可以，有手动启动装置。但不知道锈蚀程度，也不知道……”老林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也不知道会不会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又是一个没有更好选择的选择题。
苏漓看了一眼幼龙。小家伙已经喝完营养剂，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一切细微声响。它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但距离完全状态还差得远。
“走吧。”苏漓最终说。留在这里是等死，走下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三人开始沿着湿滑的阶梯向下。幼龙走在最前面，它的夜视能力显然比人类强得多，不时停下，回头等待两人。苏漓走在中间，扶着冰冷的墙壁，老林断后。
阶梯很长，螺旋向下。越往下，水汽越重，空气也越冰冷，那股甜腥腐败的气味被一种更加潮湿的、带着铁锈和淤泥的味道取代。水流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从隐约的滴答声，渐渐变成潺潺的流水声，最后是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
大概下降了四五层楼的高度，阶梯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更加开阔的空间，手电光束照过去，能看到巨大的、锈蚀的金属管道像蟒蛇一样在空间顶部和墙壁上蜿蜒盘绕。脚下是网格状的金属走道，下面很深的地方传来哗哗的水流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雾，能见度很低。
“这里是泵站的上层检修平台。”老林压低声音，“小心脚下，网格可能锈蚀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在金属网格走道上。走道并不宽敞，仅容两人并肩。下面漆黑一片，手电照下去，只能看到反光的水面，不知道有多深。
幼龙忽然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咕噜”声，示意警戒。
苏漓和老林立刻停下。侧耳倾听，除了水声，似乎还有一种……沙沙声？像是很多细小的脚在金属或岩石上爬行。
声音来自下方，水面之下？
老林脸色一变，连忙用手电照向脚下的水面。光束穿透水雾，照出了一片浑浊的、泛着诡异绿色的水体。而在水面之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些长长的、惨白色的影子，正缓缓地、蜿蜒地游动着。
数量不少。
“是‘水蚰蜒’……”老林的声音有些发干，“被污染水体催生的环节生物变异体，群居，有攻击性，主要靠感知震动……”
他话没说完，幼龙已经猛地向前一窜！
几乎在同时，他们脚下的网格走道下方，数条惨白、布满吸盘和刚毛的、手臂粗细的触手般的东西猛地刺破水面，朝着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抓来！
“跑！”老林吼道。
三人一龙立刻在狭窄的走道上狂奔起来！身后的网格走道不断被那些惨白的触手撞击、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更多惨白的影子从下方浑浊的水体中浮现，朝着他们追来。
前路一片昏暗，水雾弥漫，根本看不清走道通向哪里。只能凭着一股劲往前冲。
就在苏漓觉得肺都要炸了的时候，跑在最前面的幼龙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走道尽头。
前面没路了。
走道在这里断开，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力破坏的。断口对面，是另一段走道，但中间隔着至少三米宽的缺口，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水体。
而身后的沙沙声和撞击声已经越来越近。
绝路。
苏漓看着眼前的缺口，又看看怀里……等等，幼龙呢？
她低头，发现幼龙正站在断口边缘，低头看着脚下的水体，又抬头看看对面的走道。然后，它往后退了几步，做出了一个助跑的姿势。
“喂！你不行！太远了！”苏漓立刻明白它想做什么，急忙阻止。
但幼龙没有理会。它银色的眼瞳紧紧盯着对面，身体微微伏低，后腿肌肉绷紧。
下一秒，它猛地蹿了出去！
小小的银色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对面走道的边缘！它的爪子险险地扣住网格边缘，身体晃了晃，然后用力一撑，爬了上去。
它成功了。
幼龙回过头，对着苏漓急促地叫了两声，又看向她手里的共鸣链。
苏漓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她看了一眼快速逼近的惨白触手，一咬牙，抽出腰间的共鸣链。“老林，抓紧我！”
她将链子一端甩向对面。幼龙立刻用前爪抓住飞来的链环，后爪死死扣住网格。
“跳！”苏漓对老林喊道，同时自己抓紧了链子的另一端。
老林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忍着肩痛，纵身朝着缺口对面跃去！苏漓在同一时间用力拉动链子，借力也向前跃出！
两人的身影划过缺口。老林率先落在对面走道上，踉跄几步站稳。苏漓紧随其后，落地时脚下一滑，眼看要向旁边倒去，一只冰凉的小爪子猛地抓住了她的裤脚，稳住了她的身形。
是幼龙。它用小小的身体作为支点，帮她保持了平衡。
苏漓回头，看到那些惨白的触手在缺口对面徒劳地挥舞着，够不到这边。暂时安全了。
她刚松一口气，老林却猛地拉了她一把，手电光束照向前方走道的深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
“别松气……看前面……”
苏漓顺着光束看去，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前方大约二十米外的走道上，盘踞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半透明的胶质物，体型庞大，几乎堵住了整个走道。胶质物的表面布满了暗绿色的脉络，正在缓慢地蠕动、起伏。在它身体中央的位置，镶嵌着十几个大小不一、但同样空洞无神的眼睛——那些眼睛分明是人类的眼睛，只是失去了所有神采，像标本一样嵌在那团恶心的胶质里。
而在那团胶质物的下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布料和……几根惨白的、属于人类的骨骼。
它似乎察觉到了光线和活物的气息，那十几只嵌着的眼睛，同时缓缓地转动，齐刷刷地“看”向了苏漓他们的方向。
一股冰冷粘腻、充满恶意的精神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弥漫开来。
老林的声音干涩而绝望：
“融合怪……‘观察者’的失败品……它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完了……”
【作者有话说】
刚脱变异体围攻，又遇深渊水怪追击！绝境跳涧，幼龙寒渊展现惊人机敏与力量！然而，通道尽头，等待他们的竟是镶嵌人眼的恐怖胶质融合怪“观察者”！前有诡异强敌，后无退路，重伤的老林与力竭的苏漓该如何应对？源虫印记的力量是否还能再次动用？沉睡在泵站深处的，究竟还有多少实验遗留的噩梦？下一章，绝境中的本能反击，与禁忌之物的初次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