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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她侧躺的姿势上，
她眯着眼，没有动。方敬修的呼吸声还在她颈后，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横在她腰上。
她的腰有点酸，腿也有点酸，嗓子更是不想开口说话。每一个位置的钝痛都有对应的记忆。
比之前猛。
比之前花。
比之前久。
好想把他再送去纪委室再关两天。
“醒了？”
“嗯。”
“腰疼？”方敬修的手指往下挪了半寸，在她的腰窝边缘按了一下，力道不重，像是在试探哪里最酸。
“要不再往下一点？”
“……”
过了大约半分钟，陈诺先开口了：“问秋怎么样了？”
“还在医院。失血过多，加上无麻强剖流产，身体亏掉了。现在需要静养。”他顿了一下，“但人醒了。昨晚余柒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她能开口说话了，第一句问的是王文翰抓到了吗。”
陈诺闭了一下眼睛，没有说话。“那她还好吗？”
她不是不心痛，只是她已经不打算再为任何决定道歉了。她选过了。
在问秋和方敬修之间，在她自己的良心和她想要保住的人之间，她已经选过了。
她知道问秋会活下来，她知道问秋会好起来。但她也知道，她不会为这件事道歉。
因为她选的那个人，已经平安回来了。而只要他平安回来，她手里沾过的那些东西，她都可以当作没看见。
方敬修的手停了一下，“不太行，她的孩子是活剖出了的，还没坐几天月子又抓去抽干血。亏空了。”他的声音也低了下去，“陈知行压着他爸的权从王文翰那里带了两个专家一对一治疗，或许能好一点。”
陈诺没有说话。
“她哥和爸的案子，已经重新立案了。”方敬修的声音还是低，“王文翰倒台之后，所有跟他相关的事都会被重新翻出来。她哥和她爸的事，也会被重新调查，还他们一个正式的交代。”
陈诺把脸埋进他胸口，“我爸呢？”
“还在走程序，但方家已经在推动了。陈知行那边正在协调，应该不会太久。王文翰这根绳子一断，他手底下那些人就不敢再扣着不放。”
方敬修坐在床沿，低头看着她。他伸手捏住她的脸，“幸好我家陈诺聪明，没有像问秋那样卧底进去。不然你要是出事了，我不得陪你殉情？”
“你教的，方老师。”她伸手把他的手拍开，“借刀杀人。你教我的第一课。”
方敬修没松手，只是换了个方向继续捏着。“来，复盘一下。让我看看我家陈诺这盘棋是怎么下的。”
陈诺偏过头，靠着床头，姿势懒散，“问秋是我故意认识的。我在雍州医院安排了一场偶遇，让她亲眼看到息息那件事。当时她在查医院偷税漏税的线索，我让沈容川把她的调查方向引到那个案子上去。她看到了那孩子怎么死的，就再也放不下了。”
“然后呢？”
“然后她来找我，说想继续查。我没拦，也没推，只是让她知道……”陈诺顿了一下，“这件事我无能为力。我没有权力，没有能跟王文翰抗衡的资本。她信了。”
“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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