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能量的感知和控制都精细了许多。刚才引偏赵明拳势时，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罡气的流动轨迹，从而找到最省力的化解方式。这种“入微”的掌控，是之前没有的。
实战对练继续进行。校场上罡气纵横，呼喝声、碰撞声不绝于耳。不断有人受伤倒地，被柳如眉抬下去医治，也不断有人胜出，带着或兴奋或庆幸的表情回到场边。
李郁看了几场，发现这批新人里确实藏龙卧虎。
凌风的剑快得惊人。他的对手是个用刀的青年，刀法沉稳，守得滴水不漏。但凌风只出了三剑——第一剑破开刀网，第二剑逼得对手后退，第三剑剑尖已经点在了对手咽喉前三寸。整个过程不过三息，对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好快的剑。”李郁暗自赞叹。凌风的剑，已经超出了“快”的范畴，有种“剑在意先”的味道。这人是个劲敌。
铁战则是另一种风格。他的对手是个身材灵活、擅长游斗的瘦高青年。瘦高青年不断绕着铁战游走，寻找破绽。但铁战根本不理，就站在原地，双手握刀，摆出《破军刀法》的起手式。等瘦高青年第三次试探性进攻时，铁战动了。
一刀。
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劈，没有任何花哨。但这一刀太快，太重，刀锋上凝聚的罡气如同实质的巨岩，轰然砸下！瘦高青年想躲，却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根本挪不开步子！他只能咬牙举剑硬挡——
“铛！”
长剑断成两截，瘦高青年被刀背拍中胸口，吐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力量碾压。”李郁眼神凝重。铁战的刀，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这种打法看似笨拙，但配合他化罡境初期的修为和军中磨炼出的杀气，威力恐怖。如果对上他，绝不能硬拼。
此外，还有几个值得注意的人。一个用双短戟的壮汉，招式狠辣，专攻下三路；一个用软剑的女子，剑法诡异，如同毒蛇吐信；还有一个用长枪的少年，枪法大开大合，隐隐有军阵之风。
“这届新人，质量不错。”包打听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啧啧称奇，“凌风、铁战就不说了，那个用双戟的叫周猛，以前是山贼，后来被守夜人招安。用软剑的叫柳青青，出身江南一个小门派，剑法得了几分‘灵蛇剑’的真传。用枪的少年叫罗成，是边军一个校尉的儿子，家传的《罗家枪》。”
“你消息真灵通。”李郁看了他一眼。
“吃饭的本事。”包打听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兄弟，你刚才赢赵明，赢得漂亮。不过小心点，赵明那人心眼小，肯定记仇。还有严铁，我看他脸色不太好看。你让他侄子当众出丑，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兵来将挡。”李郁淡淡道。
“对了，”包打听忽然想起什么，“我刚听说，血鸦大人提前回来了，现在就在讲武堂。估计待会儿就要召见你们这批新人了。第一个任务，马上就要来了。”
李郁心中一动。血鸦回来了？比他预想的要快。
果然，半个时辰后，所有实战对练结束。五十组人，胜出的五十人重新列队。严铁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郁身上，停顿了两秒，又移开。
“实战对练结束。胜出者，每人记十个功勋点。败者，扣五个。”严铁声音冰冷，“现在，胜出者去讲武堂集合。血鸦大人有任务下达。败者，继续训练，绕校场跑二十圈。”
“是！”
胜出者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有兴奋，有紧张。李郁跟着人群，走向讲武堂。
讲武堂里，血鸦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还是那副样子——黑袍，银发，面容冷峻如同刀削，眼神锐利得能刺穿人心。他站在讲台前，双手负在身后，看着陆续进来的新人，一言不发。
等人到齐，血鸦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血鸦，癸部副巡查使。从今天起，你们正式成为守夜人外围成员，归我管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守夜人的规矩，你们已经学了。现在，我要教你们守夜人最重要的东西——任务。”
“任务，是守夜人存在的意义。调查异常事件，清剿邪祟妖魔，追查禁忌功法，维护一方安宁……这些，都是任务。完成得好，有功勋，有资源，有前途。完成得不好，轻则扣功勋，重则逐出，甚至……死。”
最后那个“死”字，他说得很轻，但所有人都觉得后背一凉。
“今天，给你们下达第一个正式任务。”血鸦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黑风峡东南三十里，有一处废弃矿洞。近日，矿洞附近频繁有村民失踪，现场留有妖兽爪痕和阴煞之气。经探查，矿洞内疑似有邪修活动，勾结妖兽，以活人精血修炼邪功。”
他将羊皮纸递给站在最前面的凌风：“任务目标：清剿矿洞，诛杀邪修，解救可能存活的村民。任务等级：丁上。任务人数：五人。任务时限：三日。”
凌风接过羊皮纸，快速浏览。血鸦继续道：“任务小队队长，白尘。队员：李郁，苏雨柔，凌风，铁战。”
被点到名的四人出列。李郁心中一凛——白尘带队？这位“月华剑”亲自出马，看来这任务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白尘负责统筹和主攻，凌风负责侦查和刺杀，铁战负责正面强攻，苏雨柔负责医毒支援。”血鸦看向李郁，“李郁，你负责策应和断后。另外，你是新人，这次任务，也是你的‘投名状’。”
他顿了顿，盯着李郁的眼睛：“完成得好，你正式入列。完成得不好，或者临阵脱逃，后果自负。”
“弟子明白。”李郁沉声道。
“任务细节，白尘会向你们交代。”血鸦挥了挥手，“现在，去准备。半个时辰后，校场集合，出发。”
“是！”
五人躬身行礼，退出讲武堂。
走到外面，白尘已经等在走廊上了。他依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但腰间多了一柄长剑——剑鞘古朴，隐隐有月华流转。
“任务卷轴给我。”白尘伸手。凌风将羊皮纸递过去。
白尘快速扫了一眼，淡淡道：“任务情报有缺漏。黑风峡那处矿洞，三十年前曾是地行宗的一处灵石矿脉，后因开采过度，地脉枯竭而废弃。但矿洞深处，可能还残留着地脉阴气，容易滋生阴煞邪物。另外……”
他看向李郁：“癸九前辈就是在黑风峡出事的。虽然地点不同，但距离不远。这次任务，可能会遇到‘熟人’。”
李郁心中一凛。癸九的死，噬心魔功，神秘黑袍人……如果真和这处矿洞有关，那这次任务，恐怕比想象中更危险。
“苏姑娘去药堂准备药品，凌风去装备库领取侦查和暗杀用具，铁战去领取重甲和攻坚兵器。”白尘分配任务，最后看向李郁，“你去膳堂，准备三日干粮和水。记住，要容易保存、能快速补充体力的。守夜人的标准伙食不行，你自己想办法。”
李郁嘴角一抽。让他去准备干粮？这是看他怀里还有地瓜干吗？
“另外，”白尘补充道，“把你的刀带上。虽然守夜人制式兵器不错，但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兵器靠谱。”
“是。”李郁点头。惊蛰虽然还在沉睡恢复，但带着总比不带好。
五人分头行动。李郁走向膳堂，心里快速盘算。三日干粮，还要容易保存、补充体力……地瓜干还剩一点，但不够。看来得想办法“借”点。
他正想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是包打听。这货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的笑容。
“兄弟，接任务了？”包打听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了，那处矿洞邪门得很。上个月有伙采药人进去，只出来一个，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红眼睛，吃心脏’。我怀疑，可能和黑风峡那事有关。”
李郁眼神一凝：“你还知道什么？”
“矿洞地图，要吗？”包打听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画着简陋的路线，“三十年前的老图，但大致结构应该没变。十个功勋点，友情价。”
李郁盯着他：“你从哪儿弄来的？”
“嘿嘿，这你别管。”包打听咧嘴一笑，“你就说要不要吧。有了这图，你们能省不少事。说不定，还能发现点‘额外’的东西。”
李郁沉吟片刻，点头：“要。但先欠着，任务回来给你。”
“成交！”包打听爽快地把地图塞给他，“提醒你一句，矿洞最深处，据说当年挖到过‘地火精金’，是炼器的好材料。不过那里地脉混乱，阴气也最重，小心点。”
“多谢。”李郁收起地图，郑重道谢。
“客气啥，咱们是合作伙伴嘛。”包打听摆摆手，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兄弟，活着回来。我还指望你发达了带我飞呢。”
李郁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进膳堂。
半个时辰后，校场。
五人重新集合。苏雨柔背着一个药箱，腰间挂着春霖尺；凌风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紧身衣，背后交叉背着两柄短剑，腰间挂满了各种小工具；铁战则穿上了厚重的半身甲，手里提着一柄门板宽的厚背砍刀，像座移动的铁塔。
李郁也换了装束——深蓝劲装外罩了件皮甲，腰间挂着精钢长剑，背后背着用布包裹的惊蛰。他怀里揣着包打听给的地图，以及一小包“借”来的肉干和面饼。
白尘扫了众人一眼，点点头：“出发。”
五人离开听雨楼，踏上通往黑风峡的官道。
夕阳西下，将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是未知的矿洞，是潜藏的邪修，是可能的阴谋，也是李郁在守夜人的第一个任务，第一个“投名状”。
“这条路，”白尘走在最前面，声音平淡，“我走过很多次。每次，都有人回不来。”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希望这次，我们能全员归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黄昏的官道上，坚定地响起。
（第一个任务已下达，小队初成赴险地。各位少侠，推荐票来点呗，给李郁小队添点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