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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月华如水。
三人一鸦在官道上默默前行，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李郁走在中间，左边是白衣如雪、纤尘不染的白尘，右边是青衫素雅、气质清冷的苏雨柔。他肩上蹲着那只血影乌鸦，正歪着头用血红色的眼珠子打量着四周，时不时“嘎”地叫一声，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瘆人。
李郁摸了摸脖子上的赤炎佩，温润的热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滋养着经脉，平复着刚刚突破还有些躁动的罡气。他又用神念探了探储物戒里那颗烈焰鹫王蛋——蛋壳温热，生命波动平稳有力，惊蛰还在旁边用灵性气息做了个简易的保温巢，看起来照顾得挺上心。
「小子，别老用神念戳来戳去的，」惊蛰不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蛋壳虽然结实，也经不住你这么折腾。万一戳出个裂缝，提前孵出来个先天不足的弱鸡，你可别哭。」
“我这不是关心嘛。”李郁在心里回怼，“这可是半步化罡妖兽的后代，将来养大了，骑着上天入地，多威风。”
「威风？你先想想怎么把它孵出来再说吧。」惊蛰冷笑，「烈焰鹫是火属性妖兽，孵化需要持续的高温和精纯的火行能量。你那点三脚猫的冰火罡气，弄不好直接把它烤熟了。依我看，等到了听雨楼，找守夜人的炼器师或者驭兽师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专门的孵化法阵或者温养之法。」
李郁点点头，这倒是个正经建议。他又想起张不土给的那包地瓜干，从怀里掏出来，撕开油纸，一股混合着焦香、药香和泥土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前辈，苏姑娘，尝尝？”李郁递过去。
白尘瞥了一眼，淡淡道：“不必。”
苏雨柔倒是接过一小块，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品尝，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这地瓜干……不仅用了三十六味药材腌制，火候把握也妙到毫巅。外层的焦脆锁住了内里的糯甜和药力，入口即化，药力温和醇厚，确实不输一般的疗伤丹药。张前辈在食之一道的造诣，令人叹服。”
“那是，老道士别的本事不知道，烤地瓜绝对是一绝。”李郁自己也嚼了一块，顿时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疲惫感消减不少，连内息都顺畅了一丝。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油纸包里又摸出一块，递到肩头：“鸦兄，来一块？守夜人的灵宠，也得补充点营养不是？”
血影乌鸦歪着头，血红的眼珠子盯着那块地瓜干，似乎在判断这玩意儿能不能吃。片刻后，它试探性地啄了一小口，随即眼睛一亮，“嘎”地叫了一声，三两下就把整块地瓜干吞了下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李郁手里的油纸包，那眼神分明在说：还要。
“啧，还是个吃货。”李郁笑着又给了它一块。血影乌鸦吃得欢快，连带着看李郁的眼神都友善了不少——虽然那血红的眼珠子怎么看都跟“友善”不沾边。
白尘忽然开口：“血影是司马将军早年收服的异种‘血瞳鸦’，灵智颇高，擅长追踪、侦查、记录影像，对血气、魂力波动尤其敏感。它平日只食妖兽精血或特殊灵果，肯吃你的东西，说明它认可你。”
李郁一愣，看向肩头正在啄食第三块地瓜干的乌鸦，心里嘀咕：这畜生是因为地瓜干好吃才认可我的吧？
“白前辈，”李郁收起地瓜干，正色问道，“此去听雨楼，还需要注意些什么？我对守夜人了解不多，只知道是个很神秘的组织。”
白尘脚步不停，目视前方，声音平淡：“守夜人监察天下，主要针对涉及天地大劫、域外入侵、上古封印松动等‘超规格’事件。组织内等级森严，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部，每部之下又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支。我隶属‘玄部’，影墨大人是‘北疆巡狩使’，统辖北地三州所有守夜人事务，直接对总部负责。”
李郁听得咋舌。这编制，够庞大的。
“那血鸦前辈……”
“血鸦是‘癸部’副巡查使，主要负责北疆境内的异常事件调查、人员审核及内部纪律监察。”白尘看了李郁一眼，“你能得到他的初步认可，不易。癸部的人，眼光都很毒。”
李郁摸摸鼻子，心想：他那是看上了我体内那团“怪胎”能量和惊蛰吧？
“听雨楼是守夜人北疆分部的外围据点之一，明面上是茶楼，实则是情报中转站和新晋人员临时驻地。”白尘继续道，“到了那里，你需要重新登记身份，查验守夜令，分配临时居所。之后会有基础的集训，内容包括守夜人戒律、江湖势力辨识、密文密语、追踪反追踪等。通过考核，才算正式成为外围成员。”
“还要考核？”李郁有点头疼。他从小在李家村野惯了，后来跟着王铁匠也是埋头打铁练功，最烦这些条条框框。
“规矩就是规矩。”白尘语气依旧平淡，“守夜人面对的都是最危险的事件，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酿成大祸。所以纪律必须严明。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李郁：“你是司马将军亲自关注的人，又得了影墨大人的守夜令，只要不犯大错，通过基础考核应该不难。难的是后续。”
“后续？”
“守夜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白尘的声音压低了些，在夜风中几不可闻，“八部之间，各支之间，乃至巡狩使与总部之间，都有各自的利益和考量。你身份特殊，身怀重宝，又牵扯龙血晶、天魔残念、靖海王府等多方势力，一旦进入听雨楼，必会成为某些人关注的焦点。是拉拢，是打压，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你需要有心理准备。”
李郁心头一凛。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守夜人这种庞然大物，内部怎么可能风平浪静？
“多谢前辈提醒。”李郁郑重道。
白尘不再多言，继续前行。
三人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官道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西，通往听雨楼；另一条转向西南，蜿蜒进一片丘陵地带。
白尘在岔路口停下，看向西南方向，眉头微皱。
“前辈，怎么了？”李郁问。
“那条路通往‘黑风峡’，”白尘淡淡道，“是附近有名的险地，常有妖兽出没，也是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地点。平日少有人走。”
李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西南方向夜色深沉，丘陵起伏如蛰伏的巨兽，山林间隐隐有薄雾飘荡，透着几分阴森。
“咱们应该不会往那边走吧？”李郁随口道。
话音未落，他肩上的血影乌鸦突然“嘎”地一声尖叫，扑棱着翅膀飞起，在西南方向的空中盘旋，血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丘陵深处，显得异常焦躁。
“嗯？”白尘眼神一凝。
几乎同时，李郁怀中的守夜令副令，微微一热。
而苏雨柔手中的春霖尺，也泛起了淡淡的、带着警示意味的绿光。
“有情况。”三人几乎同时出声。
白尘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西南岔路口，凝神感应片刻，脸色微沉：“血腥味，很新鲜。还有……混乱的魂力波动。”
李郁也走到路口，深吸一口气，凝神感知。突破到凝气境后期后，他的五感和神念都敏锐了许多。果然，夜风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从丘陵深处飘来。更诡异的是，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让人心神不宁的躁动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影响周遭的天地灵气。
“过去看看？”李郁看向白尘。按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守夜令发热，血影示警，恐怕不是普通事件。
白尘略一沉吟，点头：“既然撞见，便去看看。但记住，情况不对，立刻撤离。你的伤势还未痊愈，不宜动手。”
“明白。”李郁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暗金红色罡气。虽然白尘叮嘱他三日不能动武，但真遇到危险，总不能站着挨打吧？正好试试新突破的实力。
三人转向西南，踏上通往黑风峡的小路。
越往深处走，血腥味越浓，那股扰人心神的躁动感也越强烈。路边的草木呈现出不正常的枯黄，有些甚至诡异地扭曲生长，仿佛被什么力量侵蚀过。
“是阴煞之气，混杂着某种邪术的波动。”苏雨柔轻声道，手中春霖尺的清光更盛，护住三人周遭，“小心，这气息能侵蚀罡气，影响神智。”
李郁运转玄冥镇气诀，清凉的气流在体内流转，将侵入的阴煞之气轻易化解。他看了一眼苏雨柔，见她神色如常，显然药王谷的功法对这些阴邪气息也有克制之效。
又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出现一片林间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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