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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药下肚的瞬间,李郁感觉自己像是生吞了一整块北地寒冬的月光,那股子清冽劲儿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紧接着又化作温润暖流散向四肢百骸。后背火辣辣的伤口传来麻痒感,破损的经脉在药力滋润下快速修复,连带着体内那团躁动的淡紫色气旋都温顺了不少。
“月华凝露丹……好东西啊。”李郁咂咂嘴,感觉又能多活三天了,“白前辈,这玩意儿管够不?”
白尘瞥了他一眼,那张俊朗出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守夜人丹药配额有限。这一枚,是你此次任务的额外奖励。”
“任务?”李郁一愣,“我还没加入守夜人呢。”
“投名状已完成。”白尘淡淡道,目光扫过远处毒鳞蜥的尸体和昏死的刘三,“斩黑风寨主,诛毒鳞蜥,退鬼师邪术。虽然取巧,但结果达标。血影已记录全程。”
他肩上的血影乌鸦“嘎”地叫了一声,血红色眼珠子盯着李郁,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算你走运”。
李郁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这守夜人考核标准还挺务实——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不过话说回来,刚才要不是白尘突然出现,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变成那磷火巨蜥的夜宵了。
“那三道神念窥探……”李郁试探着问。
“还在。”白尘抬眼望了望夜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东南三里,西北五里,正东七里。化罡境初期一位,中期两位。从你与毒鳞蜥交手时就在,一直没走。”
李郁头皮发麻。三个化罡境?这阵容都能去剿灭一个小型宗门了,就为了蹲他一个刚能下床走路的伤号?
“前辈,他们这是……”
“为你而来。”白尘转身,朝落霞镇外走去,“确切地说,是为你体内的‘异常波动’,以及你身上的守夜令副令。”
李郁连忙跟上,苏雨柔也从镇子里匆匆跑出,手里还提着药箱。白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那咱们现在……”李郁边走边往后瞅,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去听雨楼。”白尘脚步不疾不徐,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月下散步,“此地不宜久留。那三人之所以没动手,一是忌惮我,二是在等。”
“等什么?”
“等其他窥探者现身,或者……”白尘顿了顿,“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李郁懂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黄雀后面可能还蹲着个拿着弹弓的熊孩子。他现在就是那只蝉,而且还是只受了伤、扑棱不动翅膀的蝉。
三人一鸦出了落霞镇,沿着官道往西走。夜色渐深,月光洒在青石路面上,泛着清冷的光。路两旁的树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夜枭啼鸣,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说小白啊,”李郁凑到白尘身边,压低声音,“你确定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不搞点障眼法、分身术什么的?我看话本里高手赶路,不都咻一下飞上天,或者唰一下遁地走吗?”
白尘脚步不停,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第一,我不叫小白。第二,御空而行目标太大。第三,遁地之术我会,但带你俩累赘,遁不出三里。”
李郁:“……”
苏雨柔掩嘴轻笑,随即又担忧地看向李郁血肉模糊的右手:“李兄,你的手……”
“没事,暂时废不了。”李郁活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让他龇牙咧嘴,“就是这《万化归一诀》还没到手,体内这团气旋又开始闹腾了。白前辈,您看……”
“到听雨楼自然给你。”白尘语气平淡,“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先活下来。”
话音刚落,他脚步一顿。
前方官道转弯处,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枣木拐杖。他背对着月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双浑浊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他就那么站着,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百年。
“夜深露重,三位赶路辛苦。”老人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破风箱在拉扯,“老朽这儿有碗热茶,可要歇歇脚?”
他脚边,确实摆着一个粗陶茶碗,碗里茶水冒着热气,在清冷的月光下袅袅升起。
李郁心头警铃大作。这荒郊野岭,半夜三更,突然冒出个请人喝茶的老头——这剧情他在话本里见过八百回了,接下来不是茶里有毒,就是老头变身。
“多谢前辈好意,我们赶路,不歇了。”白尘平静回应,脚步未停。
“唉,年轻人就是心急。”老人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布满皱纹、枯瘦如柴的脸。但李郁看清他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他在饿狼坛某个小头目的供词里听过描述——北地有名的独行大盗,“鬼手”费冥!凝气境巅峰修为,擅长用毒和易容,心狠手辣,专劫过往商旅,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他三年前就销声匿迹了,都说已经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气息,不对!
“他不是凝气境!”李郁低喝,“是化罡!”
几乎在同时,白尘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老人虚虚一点。
“月华——破妄。”
一点清冷月辉自他指尖迸发,快如闪电,直射老人面门!月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轻响,仿佛连夜色都被净化、洞穿!
老人——或者说费冥——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他怪笑一声,手中枣木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嗡!”
拐杖顶端那颗毫不起眼的木瘤子骤然炸开,喷出一蓬腥臭刺鼻的绿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三人笼罩其中!烟雾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虫影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百毒蚀骨瘴!”苏雨柔惊呼,玉尺一挥,翠绿尺影在身前布下一道光幕,暂时抵住毒雾侵蚀,“李兄小心!这毒雾专蚀罡气,沾染一丝便会侵入经脉!”
李郁早就屏住呼吸,体内那团淡紫色气旋自发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光膜。毒雾触碰到光膜,发出“滋滋”腐蚀声,却难以寸进——这气旋对异种能量似乎有天然的克制。
而白尘点出的那点月辉,已经穿透毒雾,精准命中费冥眉心!
“噗!”
一声轻响,费冥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没有鲜血脑浆,炸开的是一蓬更浓的绿色毒雾,以及无数细小的、长着翅膀的黑色甲虫!
“毒傀分身!”白尘眉头微皱,长剑终于出鞘。
剑身如月华凝铸,清冷皎洁。他随手一挥,一道弧形剑光横扫而出,所过之处毒雾溃散,甲虫化为飞灰。但原地已没了费冥的身影,只有那根枣木拐杖还插在地上,杖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融化。
“东南三里,化罡初期,是毒道高手。”白尘收剑,语气依旧平静,“用的是‘万毒门’的‘毒傀替死术’。真身不在此处。”
“万毒门?”李郁一愣,“那不是南疆的门派吗?怎么跑北地来了?”
“龙血晶现世,引来的不止北地势力。”白尘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的身份,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值钱。”
李郁苦笑。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行走的宝藏图,还是自带发光特效的那种,走到哪亮到哪。
三人继续前行,但速度明显加快。白尘不再散步,脚下步伐看似依旧从容,实则一步数丈,李郁和苏雨柔需要全力施展身法才能勉强跟上。
又走出约莫五里,前方官道旁出现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庙门半掩,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一尊残缺的土地公泥像。夜风吹过,庙门“吱呀”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要绕路吗?”李郁问。
“绕不开。”白尘脚步不停,径直朝土地庙走去,“西北五里那位,已经到了。”
他话音刚落,土地庙里传来一声苍老的佛号。
“阿弥陀佛……”
一个穿着破烂僧袍、赤着双脚的老和尚,拄着九环锡杖,从庙里颤巍巍地走出来。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两盏鬼火在黑暗中燃烧。
“三位施主,夜深赶路,所为何事?”老和尚双手合十,声音沙哑低沉。
“大师深夜在此,又是为何?”白尘反问。
“等有缘人。”老和尚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黄的牙齿,“老衲观这位小施主,”他看向李郁,“身怀异宝,却煞气缠身,恐有血光之灾。不如随老衲回山,诵经百日,化解煞气,如何?”
“不如何。”李郁直接拒绝,“我师父说了,半夜请人上山念经的,不是和尚是土匪。”
“放肆!”老和尚笑容一敛,眼中鬼火大盛,“老衲‘鬼面佛’苦厄,乃乌斯藏‘黑教’护法!小子,你杀我教大国师,夺我教圣物,今日若不随我回去,定叫你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他手中九环锡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颤鸣炸开,声波如同实质的潮水席卷而来!李郁只觉得耳膜剧痛,脑中嗡嗡作响,体内气血翻腾,那团淡紫色气旋都震颤了一下。
苏雨柔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手中春霖尺光芒明灭不定。
唯有白尘,依旧白衣如雪,连发丝都没乱。他淡淡看了苦厄一眼:“乌斯藏黑教,也敢来北地撒野?”
“撒野?”苦厄狞笑,“这小子身怀龙血晶,又杀我教大国师,今日便是守夜人在此,也护不住他!白尘,你月华剑虽利,但老衲的‘百鬼夜行图’也不是吃素的!”
他猛地扯开身上破旧僧袍,露出干瘦的胸膛。只见他胸口皮肤上,用某种暗红色颜料纹着一幅诡异的图案——无数狰狞鬼脸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怒,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皮而出!
“百鬼听令,噬魂夺魄!”
苦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口图案上。那无数鬼脸瞬间活了过来,发出凄厉尖啸,争先恐后地从他皮肤里钻出,化作一道道黑影,铺天盖地扑向三人!
黑影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结霜,连月光都黯淡了几分。阴风呼啸,鬼哭狼嚎,这方天地仿佛瞬间化作了幽冥鬼域!
“雕虫小技。”白尘语气依旧平淡,手中长剑缓缓抬起。
这一次,他没有随手挥剑,而是双手握剑,竖于胸前,剑尖指天。
“月华——天倾。”
话音落,剑光起。
不是一道剑光,而是千百道!无数清冷月辉自剑身迸发,化作漫天光雨,逆冲而上,与那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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