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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弈心堂偏房简陋的窗棂上。李郁躺在硬板床上,呼吸均匀绵长,怀里的惊蛰碎片不再冰凉沉寂,而是传递出一种温润、饱足后的慵懒气息,如同冬日里晒足了太阳的猫。这一次,他睡得格外深沉,连梦都没有,仿佛所有的疲惫和紧张,都被那新融合的碎片带来的暖意驱散了。
直到日上三竿,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纸刺在眼皮上,李郁才不情愿地睁开眼。肩头和手臂的伤口依旧有些隐隐作痛,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饱满。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了胸口,那几块融合后明显“壮大”了一圈的碎铁片触手滑腻微温,仿佛有了生命。
[唔……舒坦……]惊蛰的声音适时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得随时会断气的调子,而是带着饱餐后心满意足的慵懒,[这块‘零食’味道不错,能量精纯,关键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小子,老子就说你是天选之子吧!这运气,连阎王爷看了都得嫉妒得抠脚!]
李郁嘴角忍不住上扬,心情也如同这窗外的阳光一样明媚起来。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体内那丝《藏锋诀》修炼出的内息,似乎也因为惊蛰的恢复而活跃了不少,流转间更加顺畅。
“惊蛰大爷,您感觉怎么样?恢复几成了?”李郁在心里问道,带着一丝期待。
[几成?]惊蛰哼哼两声,[勉强……算是从‘濒死’状态拉回到‘重度伤残’了吧?灵体凝实了些,能调动的力量多了点,感知范围也扩大到了……嗯,大概能覆盖这小半个偏院?最重要的是,老子现在骂你……不是,是指点你,底气更足了!]
李郁:“……”好吧,还是那个熟悉的惊蛰。
[不过,]惊蛰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得意,[融合了这块靠近刀尖中段的碎片,老子可是解锁了点新花样!以前只能模糊感应灵气和同源碎片,现在嘛……嘿嘿,对金属、特别是蕴含灵性的金属,感知敏锐了十倍不止!而且,对煞气、杀气这类负面能量的感应也更清晰了。简单说,现在谁要是带着把好刀或者对咱们不怀好意靠近,老子隔着老远就能闻出味儿来!]
这倒是个实用的能力!李郁心中一喜。在这龙蛇混杂的弈心堂,多一份警觉就多一份安全。
“那……您能感应到弈心堂其他地方,还有没有您的其他碎片吗?或者……类似‘龙血晶’的东西?”李郁想起父亲信物和慕容先生都提到的宝物。
惊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感知,然后略带遗憾地说:[暂时没有。这弈心堂的聚灵阵干扰不小,而且似乎有某种禁制隔绝了深层探查。老子现在这点道行,还穿透不了。不过……昨晚找到碎片的那口灶台附近,那股‘沉水玉’的阴寒气息还在,那玩意儿不简单,肯定不止是用来藏老子碎片的,下面说不定还有别的猫腻。]
提到灶台和沉水玉,李郁立刻想起了阿土梦呓中的“灶膛下面”和那块刻着符文的冰冷玉石。他小心翼翼地从贴身衣物里取出那块沉水玉。在阳光下,玉石通体漆黑,触手冰凉,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活物般,隐隐流动着晦暗的光泽。
[这符文……]惊蛰仔细‘看’着,[有点门道,是上古封印符文的一种变体,专门用来封锁气息、禁锢灵体的。用沉水玉这种极阴寒的材料做载体,封印的东西肯定非同小可,要么是至阳至刚的宝物怕其气息外泄,要么……就是极其凶戾邪门的东西。]
“会不会……跟‘龙血晶’有关?”李郁猜测。
[不一定,但可能性不小。]惊蛰道,[龙血晶蕴含真龙气血,至阳至盛,若没有特殊手段封印,气息足以引动天地异象。用沉水玉配合这种符文封印,倒是个法子。不过……这弈心堂一个厨房的破灶台底下,藏着这种东西,怎么想都透着一股诡异。]
正当李郁凝神研究沉水玉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张嫂特有的大嗓门:“李郁!都什么时辰了还赖着?伤好了就赶紧起来干活!厨房一堆事儿呢!”
李郁连忙将沉水玉收好,应了一声:“这就来,张嫂!”
他快速穿好衣服,走出偏房。阳光下的弈心堂后院,显得宁静而寻常,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自动寻宝”只是一场梦。阿土已经不在屋里,想必是早早去干活了。
来到厨房,张嫂正指挥着几个帮厨的妇人忙得团团转,见到李郁,挥挥手:“去去去,还是照看小灶火,再把那堆柴劈了。昨天煤块用得差不多了,今天多劈点柴备用。”
“是,张嫂。”李郁应下,走到那口专门熬药炖汤的小灶前坐下,拿起柴刀和木柴,开始干活。
有了昨晚的经历,他再看向厨房最里面那口废弃大灶时,心情已然不同。那口布满灰尘蛛网的老灶,在他眼中不再只是废弃的摆设,而是一个可能隐藏着更大秘密的所在。
[别老盯着看,]惊蛰提醒道,[自然点!现在咱们是偷偷发大财的时候,昨晚那出‘老黄探路’虽然巧妙,但难保没有留下蛛丝马迹。沉水玉和碎片咱们是拿到了,但灶台下面的暗格空了,万一被人发现,迟早会查到咱们头上。]
李郁心中一凛,连忙收敛目光,专心劈柴。但心思却活络开来。惊蛰的恢复是意外之喜,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谜团和潜在的危险。慕容先生和那个黑衣随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阿土的秘密也尚未揭开,如今又多了这沉水玉和可能存在的更大隐秘……
[嘿,小子,是不是觉得麻烦事一件接一件,你这‘福星’都快成‘扫把星’了?]惊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调侃道。
李郁苦笑:“有点。”
[怕什么!]惊蛰豪气干云,[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麻烦越多,机会也越多!你看,要不是被影煞追杀,咱们能逃到北凉城?要不是进了这弈心堂,能找到老子这块碎片?要不是阿土那小子梦话连篇,咱们能发现灶台下的秘密?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倒霉,实则都是你这‘天选之子’光环在起作用,把机缘和麻烦打包给你送上门了!]
被惊蛰这么一说,李郁忽然觉得也有几分道理。自从离开李家村,他虽然屡屡遇险,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并且有所收获。这运气,确实好得有点不像话。
[所以,把心放肚子里!]惊蛰老神在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老子在,再加上你这逆天的运气,什么靖海王府、什么饿狼坛、什么弈心堂秘密,统统都是咱们成长路上的垫脚石!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两件事:一,帮你小子尽快提升实力,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老子看着都着急;二,暗中调查,摸清这弈心堂的底细,特别是那口灶台和慕容先生的动向。]
“嗯!”李郁重重点头,惊蛰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重新充满了斗志。他握紧手中的柴刀,感受着体内缓缓流动的内息,以及怀中惊蛰碎片传来的温热力量。
接下来的几天,李郁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白天在厨房兢兢业业地干活,照看火候、劈柴挑水,表现得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勤杂役。晚上则回到偏房,更加刻苦地修炼《藏锋诀》,并尝试按照惊蛰的指点,开始初步的打熬筋骨。
惊蛰恢复部分灵体后,对李郁的“指导”更加具体和……毒舌。
[不对不对!你这叫劈柴吗?你这叫浪费木头!手腕要稳,腰马要合,发力要透!《藏锋诀》的内息是让你用来滋养经脉的,不是让你当摆设的!运转起来,附在柴刀上!对!感觉那股锋锐之意!不是让你把柴火当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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