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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石猛密献醒龙图 周公暗生惕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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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公旦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案上的帛片上,声音平静如水:

    “平叛之后,本王打算整顿诸侯兵制。庸国地处要冲,兵力不宜过盛。届时,还需石将军从中斡旋。”

    石猛心头一沉。

    这是要削庸国兵权了。

    他躬身道:“末将……谨遵王命。”

    ———

    石猛退出寝殿时,夜已深。

    他走在空旷的宫道上,脚步虚浮,背上的冷汗已被夜风吹干,却留下一片冰凉。

    周公旦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他头顶。

    “庸国兵力不宜过盛”——这是要削藩。

    “还需石将军从中斡旋”——这是要借他的手,削他自己的国。

    他摸了摸怀中的锦囊,那枚封着彭仲血滴的玉片滚烫得几乎要灼穿衣襟。

    吹哨吗?

    现在吹哨,召来彭仲,能做什么?率兵反抗周室?那是谋反,是灭族之罪。

    可不吹哨,难道眼睁睁看着周公旦一步步削去庸国的兵权,将巫剑门收归己用?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步。

    前方宫道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色劲装,头戴斗笠,看不清面目。他靠在宫墙阴影中,仿佛已等了很久。

    石猛手按剑柄,缓缓走近。

    那人抬起头,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目清秀,眼神却深不见底。

    石猛瞳孔微缩。

    他认得这张脸。

    “赵拓?”他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赵拓——那个自称晋国赵氏子、被王诩识破鬼谷细作身份、后又被王诩收为记名弟子的少年——此刻竟出现在成周宫中!

    赵拓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卷极薄的帛书,递给他。

    “王先生让我转交。”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看完即焚。”

    石猛接过帛书,展开。

    帛书上只有寥寥数行字,是王诩的亲笔:

    “石猛见字:

    周公已疑庸,献图之事反招其忌。削兵权、收剑门,已在谋划。

    速告彭仲:即日起,将剑庐核心弟子、典籍、法器,分批南迁悬棺谷。以‘游学’‘采药’为名,不可大张旗鼓。

    此为‘剑藏’之策第一令。

    另,赵拓可信,可托机密。他日后会常与你联络。

    王诩顿首。”

    石猛读完,只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王诩人在千里之外,却已料到了这一切。

    周公旦果然起了疑心。

    而他石猛,刚刚亲手将那把刀递到了周公旦手中。

    他将帛书揉成一团,内力一吐,帛书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先生还有什么话?”他问赵拓。

    赵拓道:“先生说,秋分之前,务必完成剑藏。他还说——”他顿了顿,“彭胥叛逃后,玄冥子已得知豫州摹本藏于悬棺谷。他会在秋分之前,派人来夺。”

    石猛脸色一变:“那悬棺谷……”

    “王先生已命石瑶加固防御。”赵拓道,“但鬼谷手段诡谲,需彭将军亲自坐镇。”

    石猛点点头。

    赵拓戴上斗笠,准备离去,忽然又停下,低声道:

    “石将军,还有一件事。”

    “说。”

    “彭胥叛逃时,带走了《巫祝十三诀》全卷和三件祭祀礼器。其中有一枚‘天命玉琮’,是禹王当年赠给彭祖的。此物内蕴龙脉之气,可助醒龙。”赵拓的声音更低,“玄冥子已将此物送往楚地,交给一个人。”

    “谁?”

    “楚君熊绎。”

    石猛浑身一震!

    楚君熊绎?玄冥子将天命玉琮送给楚国国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鬼谷与楚国的勾结,已到明面!

    意味着楚国,即将成为醒龙大业的最大盟友!

    意味着庸国,将面临周、楚、鬼谷三方的夹击!

    赵拓看着他变了的脸色,没有再说什么,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石猛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夜风吹过,卷起宫道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他抬头望向南方。

    那里,是庸国的方向,是天门山的方向,是悬棺谷的方向。

    也是——秋分那日,三星聚庸的方向。

    ———

    同一时刻,天门山剑庐。

    王诩的咳嗽声在精舍中断续响起。展获端着药碗守在榻前,眼眶微红。

    “先生,您该歇息了。”

    “睡不着。”王诩靠在榻上,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眼神却依旧锐利,“石猛那边,该收到信了。”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忽然问:“子禽,你说,周公旦会怎么做?”

    展获一怔,小心答道:“学生以为,周公旦疑心已起,必会设法削弱庸国。但他刚刚平定三监之乱,需要诸侯支持,短期内不会对庸国用强。最可能的做法是——以‘整军’为名,削庸国兵权,同时将巫剑门弟子调入镐京,名为‘重用’,实为人质。”

    王诩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长大了。”

    展获垂首。

    “那你说,彭仲会怎么做?”

    展获沉默片刻,道:“彭将军会遵命南迁核心弟子、典籍。但他不会放弃庸国——那是他父亲、祖父、曾祖三代人守护的土地。他会守到最后一刻。”

    “守到最后一刻……”王诩喃喃重复,“若守不住呢?”

    展获没有回答。

    王诩也没有再问。

    他只是从枕下取出那枚青铜钥匙——玄微子石刻像中掉出的那枚,在掌心中轻轻摩挲。

    “钥匙在我这里。”他低声道,“锁龙阵的阵眼,也在我这里。只要钥匙还在,彭仲就还有最后一张牌。”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弟子在门外禀报:“先生!悬棺谷有异动!石瑶姑娘请您速去!”

    王诩霍然起身,牵动伤口,剧烈咳嗽起来。展获急忙扶住他,他却推开,踉跄着往外走。

    “走!”

    师徒二人跌跌撞撞赶到悬棺谷时,只见谷中一片混乱。

    七十二具悬棺中,有七具正发出幽幽青光!那光芒与上次镇水鼎被盗时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光芒更盛,更诡异!

    石瑶站在崖壁下,脸色惨白。

    “先生!”她见王诩到来,急步迎上,“戌时三刻,七棺同时发光。我派人上去查看,发现——发现棺盖都裂开了一道缝!”

    王诩盯着那七具发光的悬棺,瞳孔骤缩。

    “哪七具?”他问。

    石瑶报出七个方位:“雍、荆、青、徐、冀、兖、扬。”

    七州。

    加上之前失窃的豫州摹本,正是八幅。

    只差最后一幅——梁州图!

    王诩猛然转身,望向谷口方向!

    那里,夜色深沉如墨,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看不见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这里。

    玄冥子的眼睛。

    他集齐了八幅摹本。

    只差最后一幅。

    而那最后一幅,就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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