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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巫鼓碎片动心神 彭柔占卜示凶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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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律·问心

    残鼓惊魂血未干,黑风岭上约如磐。

    巽离交变动初吉,坎陷渊深兆大难。

    易面何辞蹈虎穴,潜踪岂惧入龙潭。

    忽闻楚骑劫粮讯,夜半鼓声彻汉川。

    ---

    洛水河谷的夜风带着血腥气。

    火把在临时营寨间明明灭灭,映照着鼓剑营士卒们疲惫而警惕的面孔。白日那一场伏击战虽胜,但影军统领恶来败退时抛来的巫鼓碎片,却像一根毒刺扎进彭仲心里。

    此刻,中军帐内。

    那枚染血的巫鼓碎片静静躺在案几上,约莫巴掌大小,边缘参差如犬牙,似是被人用蛮力从整面鼓上撕扯而下。鼓皮早已泛黄发黑,但鼓面中央以朱砂绘制的“巫魂符”依旧清晰——那是一枚双目微睁的龙首图腾,正是彭祖生前亲自设计、以心头血开光的印记。

    更让人心悸的是,碎片背面用凝血写着一行小字:

    “欲知汝父真正死因,三日后独赴黑风岭。”

    字迹狂乱,似是仓促间以指蘸血写成。但彭仲认得这字迹——三十年前,巫剑门内乱,彭冥叛逃前夜,曾在祖师堂墙上以血书留言:“今日之辱,百倍奉还。”笔锋走势与此一模一样。

    “彭冥……”彭仲握着碎片,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父亲彭祖三年前病逝于天门山,临终时他守在榻前,亲眼看着父亲气息渐弱,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医官诊断是“年高体衰,心脉枯竭”,合情合理。彭仲虽悲痛,却从未疑过。

    可若父亲之死另有隐情……

    “兄长。”彭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已褪去易容,恢复本来面貌,此刻正跪坐在案前,面前铺着一方素帛,帛上排列着三枚龟甲、九根蓍草、还有从洛水边拾来的七块卵石——这是巫彭氏最高规格的“三才九宫占卜法”,非重大决断不用。

    “我要占此行之吉凶。”彭柔抬起苍白的脸,白日以身为皿引蛊疗毒,损耗极大,此刻眼中血丝未褪,“恶来此约,绝无善意。但若真关乎父亲死因……”

    “我明白。”彭仲打断她,将碎片轻轻推过去,“开始吧。”

    彭柔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巫印”,低声吟诵古拙的咒文。随着咒文响起,帐内无风自动,火把光影摇曳,那三枚龟甲竟自行立起,在素帛上缓慢旋转。

    她先取九根蓍草,分握两手,以秘法振动。蓍草沙沙作响,草茎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这是“草灵显象”,唯有巫祝修为极高者方能激发。

    “一占天时。”彭柔将蓍草抛向空中。

    蓍草落下,在素帛上排成一个奇异的图案:三根交叉于中央,六根环绕在外,似圆非圆,似方非方。

    “得‘巽’卦。”彭柔凝视图案,“巽为风,为入,为顺。天象示:此行若顺势而为,如风入林隙,可有隙可乘。但……”

    她指向中央那三根交叉的蓍草:“交叉处有暗纹,这是‘变爻’之兆。天时虽顺,然中途恐生突变,由顺转逆。”

    彭仲点头:“二占呢?”

    彭柔取过七块卵石。这些石头是她特选的,蕴含洛水地气,用以沟通“地利”。她将卵石在掌心摩挲片刻,忽然撒向素帛。

    卵石落地,竟有六枚立而不倒!且六枚石头排成一条蜿蜒曲线,如长蛇匍匐,蛇首指向帐外黑风岭方向。

    “得‘坎’卦。”彭柔声音微沉,“坎为水,为险,为陷。地利示:黑风岭地势险峻,更有深涧暗壑,是设伏绝地。且坎卦主‘险中藏险’,恶来选此地,必布下连环杀局。”

    她顿了顿,指向那条“石蛇”:“蛇无足而行,象征阴谋暗算。此行不止明面上的敌人,恐有暗桩潜伏。”

    “三占人和。”彭柔最后捧起三枚龟甲。

    龟甲在咒文催动下开始自行翻转,甲壳上的古老纹路在火光中泛起幽光。翻转九次后,三枚龟甲忽然静止,呈“品”字形排列,甲壳纹路竟组成一个模糊的人脸图案——双目圆睁,口部洞开,似在呐喊。

    彭柔脸色一变:“得‘离’卦。离为火,为明,为目。人和示:此行涉及‘真相大白’,与血亲、旧怨相关。但离卦亦主‘分离’‘灼伤’,若强求真相,恐遭亲近之人背叛,或自身心神受创。”

    她抬头看向彭仲,眼中忧色深重:“三卦齐现:巽上坎下,离居中宫。这是‘风水涣’之象,但六爻皆动——‘涣其血,去逖出,无咎’变为‘涣其群,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

    她展开素帛,以炭笔快速画出卦象演变图:

    “初爻动:涣其血——喻示血光之灾,但‘去逖出’意为远离可避。此指兄长若不去黑风岭,可免血灾。”

    “二爻动:涣奔其机——喻示危急时需抓住时机逃脱。此指若赴约,需在第一时间脱身,不可恋战。”

    “三爻动:涣其躬——喻示自身受损。此指兄长若去,必受伤。”

    “四爻动:涣其群——喻示众人离散。此指鼓剑营或因此事分心,给敌军可乘之机。”

    “五爻动:涣汗其大号——喻示号令难行。此指军令可能失效,指挥体系紊乱。”

    “上爻动:涣其血去逖出——与初爻呼应,但变为‘无咎’。此指若能撑到最后,血光消散,可保平安。”

    她放下炭笔,声音发颤:“六爻皆动,在易理中称‘全变’,是大凶之兆。卦辞虽言‘无咎’,但前提是‘涣其血去’——兄长,此卦实则在说:若去,必见血光;若不见血,则不能‘无咎’。这是……死局。”

    帐内寂静。

    火把噼啪作响,远处传来巡夜士卒的口令声。

    彭仲盯着那枚巫鼓碎片,良久,缓缓道:“所以,我必须去。”

    “兄长!”彭柔急道,“恶来明显是要以父亲死因为饵,诱你入彀!黑风岭易守难攻,他若埋伏重兵,你独身前往……”

    “正因是死局,才必须破局。”彭仲抬头,眼中闪过决绝,“父亲若真是被害,我身为人子,岂能置之不理?且恶来以此要挟,说明此秘密关乎重大,甚至可能影响庸周联盟、牧野战局。于私于公,我都非去不可。”

    他顿了顿:“但我不傻。独赴约是找死,我会安排——”

    “我去。”

    帐帘掀开,王诩走了进来。

    他面色依旧苍白,但步履已稳,左肩伤口包扎严实,只微微透出血渍。显然彭柔的疗蛊术和七星魂露起了效。

    “王兄?”彭仲起身,“你伤未愈,怎能……”

    “正因伤未愈,才最适合。”王诩在案前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染血的帛书——正是之前在黑风岭从影尊身上搜出的《鬼谷师门叛徒名录》。

    他将帛书展开,指着其中一页:“彭冥之名在此,备注‘三年前奉玄冥子之命潜入巫剑门,盗取巫鼓未果,叛逃’。但有趣的是,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任务真实目的——探查彭祖死因,确认巫鼓是否已毁’。”

    彭仲瞳孔一缩:“玄冥子也在查父亲死因?”

    “恐怕不止‘查’。”王诩神色凝重,“我这些年暗中调查师叔,发现他三十年前叛出鬼谷后,第一站就是云梦泽。而云梦泽深处,有一座‘禹王祠’,祠中供奉的并非禹王神像,而是一尊‘巫祝持鼓降龙’的青铜像——那巫祝的面容,与彭祖大巫有七分相似。”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拓片,正是那尊青铜像的局部:巫祝手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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