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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辨奸
蜡丸密语露蛇心,楚刃藏锋暗室阴。
巫针巧证清白迹,毒骨难遮龌龊音。
一匣玄机开鬼眼,九图残影动龙吟。
莫言盟誓坚如铁,阵外风腥已透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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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军营帐内,死寂如坟。
熊罴的尸身横陈在地,青紫面色在火把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七窍流出的黑血已凝固成痂,散发着一股甜腥与腐臭混合的怪味。那枚幽蓝银针静静躺在血泊旁,针尾赤色丝线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像一条毒蛇的信子。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彭仲身上。
质疑、警惕、幸灾乐祸、冷眼旁观……诸侯们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在等待他的回应。武王姬发站在人群最前,面色沉凝,看不出喜怒。黑袍国师太颠蹲在尸身旁,枯瘦的手指正从熊罴咽喉处拔出一截黑色的细骨——那是喉骨,已经变成诡异的墨黑色,显然是中剧毒而亡。
“七星海棠,见血封喉。”太颠将那截毒骨举起,在火把光下细细端详,“中毒者十二个时辰内无声暴毙,尸身青紫,喉骨黑化。此毒罕见,唯有云梦山深处、鬼谷禁地方产。”
他抬头,暗金色瞳孔盯着彭仲:“而刺入喉骨的凶器,是巫剑门特制的‘封脉针’。针尾系的赤巾丝,乃庸国鼓剑营弟子专属。彭将军,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熊艾已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彭仲:“武王!庸国使臣残害盟友,罪不容诛!请即刻擒下此獠,枭首示众,以正军法!”
他身后楚军将领纷纷拔刀,杀气腾腾。庸国这边,石蛮、彭岳等人也怒目按剑,鼓剑营弟子迅速结阵,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武王抬手虚按,压下骚动。
他看向彭仲,声音平静:“彭将军,太颠国师所言,你可有辩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彭仲却未立刻回答。
他缓步走到熊罴尸身旁,俯身细看那枚银针。针长一寸三分,针身铭刻的符文确实是巫剑门“封脉针”的制式,针尖幽蓝,淬毒无疑。赤巾丝也是真的——鼓剑营三百弟子,每人发三根,用于束发、系剑、标记,绝无外流。
证据似乎铁证如山。
但……
彭仲忽然伸手,二指拈起银针,举到眼前细看。
“将军小心!”石瑶惊呼,“针上有毒!”
“无妨。”彭仲淡淡道,“七星海棠虽毒,但需见血方能生效。皮肤触碰,无害。”
他转动银针,借着火光观察针尖与针身的连接处。忽然,他眉头微皱。
“石瑶。”
“在。”
“取‘验毒水’来。”
石瑶从随身药囊中取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瓶中是无色液体。彭仲将银针针尖浸入液体。
片刻,液体开始变色——不是预想中的幽蓝,而是诡异的紫黑!
“这不是七星海棠。”石瑶脱口而出,“七星海棠遇验毒水会呈碧绿色。这是……‘鸩羽霜’!楚国产的剧毒!”
全场哗然。
熊艾脸色一变:“胡说!分明是七星海棠!”
“是不是,一验便知。”彭仲将银针从液体中取出,又示意石瑶检查熊罴喉间伤口,“七星海棠毒发,伤口会凝结一层淡绿色结晶。鸩羽霜则会使血肉焦黑如炭。”
石瑶蹲下,以银刀小心刮取伤口边缘组织,置于白绢上。组织焦黑如炭,遇空气后竟散发出一股羽毛烧焦的臭味——正是鸩羽霜的特征!
“确是鸩羽霜。”石瑶起身,看向武王,“此毒产自楚地云梦泽,以鸩鸟羽毛混合七种毒草炼制而成。楚军之中,先锋营常备此毒,用于淬炼箭镞。”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再明白不过。
熊罴中的是楚地特有的鸩羽霜,而非鬼谷的七星海棠。那枚银针虽是巫剑门制式,但上面淬的毒被调换了!
“不可能!”熊艾急道,“定是你们偷换……”
“熊将军。”彭仲打断他,举起那枚银针,“你说这针是我庸国之物,我承认。但你可知,巫剑门的封脉针,每根都有编号?”
他指向针尾——那里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甲七”。
“甲七,是巫剑门‘甲字库’第七号针,专供门主及长老使用。”彭仲看向石瑶,“石堂主,甲字库的针,可曾外借或遗失?”
石瑶摇头:“甲字库钥匙由我与兄长石猛各持一半,需两人同时在场方能开启。三年来,从未开启过,更无遗失。”
彭仲又转向熊艾:“那么请问熊将军,这根三年来从未离开巫剑门秘库的针,是如何出现在你楚军将领咽喉中的?”
熊艾语塞,脸色青白变幻。
“除非……”彭仲目光渐冷,“是有人三年前便盗取此针,一直珍藏至今,专为今日栽赃之用!”
这话如惊雷炸响。
三年前便布局栽赃?那得是多深的算计?
诸侯们交头接耳,看向熊艾的眼神已带上了怀疑。
武王也皱起眉头:“太颠国师,你方才断言是七星海棠,如今看来……”
太颠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瓶,拔开塞子,将瓶中粉末洒在熊罴伤口处。
粉末遇血,竟泛起幽幽蓝光!
“此乃‘显毒散’,可显毒素本源。”太颠平静道,“诸位请看,蓝光之中,是否有一丝碧绿?”
众人细看,果然,幽蓝光芒深处,隐隐透着一线碧绿,若不细察,根本难以发现。
“鸩羽霜为表,七星海棠为里。”太颠缓缓道,“凶手先用鸩羽霜淬针杀人,再以秘法在针尖覆一层七星海棠残毒,误导查验。此等手法,非精通毒术、且能同时获得楚毒与鬼谷毒药之人不能为。”
他顿了顿,看向彭仲:“彭将军,你说银针三年前便被盗取,那凶手是如何在三年前,便预知今日熊罴将军会与你麾下子弟比武?又如何预知熊罴会输,且输后楚国会借机发难?”
这一问,直指要害。
是啊,三年前的布局,怎么可能算到今日的具体情境?
除非……凶手能未卜先知,或根本就是临时起意,银针并非三年前所盗,而是近日才到手。
彭仲沉默片刻,忽然道:“石瑶,检查熊罴将军右手。”
石瑶依言检查熊罴右手,忽然轻“咦”一声:“他拇指指甲缝里……有东西。”
她用银镊小心翼翼夹出一小片黑色的蜡。
“是蜡丸残片。”彭柔接过细看,“用于密封密信或小件物品。看蜡质,是新近熔封的。”
彭仲目光转向熊艾:“熊将军,今日会盟后,熊罴将军可曾接触过什么人?收过什么东西?”
熊艾脸色微变,支吾道:“这……本将如何得知?”
“那便搜身吧。”彭仲看向武王,“请武王下令,搜查熊罴将军遗物及营帐,或许能找到线索。”
武王点头:“准。”
一队周军士兵进入熊罴营帐搜查。不多时,捧出一个木匣。
木匣上锁。士兵砸开锁,匣内是几件金银饰物、几卷兵书,还有……一枚完整的蜡丸。
太颠取过蜡丸,捏碎。
蜡丸内是一小卷帛书,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事成之后,汉水以北归楚。”
没有落款,但帛书一角,印着一个模糊的印记——似乎是某种兽面图腾。
“这是……”太颠瞳孔微缩,“商军‘虎贲卫’的密令印记!”
全场哗然!
熊罴竟与商军有秘密往来?!
熊艾脸色煞白,急道:“这是栽赃!定是有人……”
“熊将军。”武王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帛书是从熊罴将军私匣中搜出,蜡丸是新封,墨迹未干。你还要说是栽赃吗?”
他缓步走到熊艾面前:“或者说,与商军密通者,不止熊罴一人?”
这话已是诛心之问。
熊艾浑身颤抖,忽然跪地:“武王明鉴!末将……末将对天发誓,绝未通商!熊罴之事,末将毫不知情!定是……定是有人买通熊罴,栽赃我楚国!”
“买通?”武王冷笑,“谁能买通楚国先锋副将?又是谁能将商军密令送入戒备森严的盟军大营?”
他不再看熊艾,转身对众人道:“此事疑点重重,不可妄断。但熊罴私通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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