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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遗策
锦囊开处见深谋,三策能安百代忧。
伪降暂隐屠龙志,血战当扬伏虎俦。
牧野鼓鸣惊日月,南疆剑啸镇春秋。
顺势为帆谋作舵,暗潮虽险可驰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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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庸城头,旌旗猎猎。
插着的确是商军玄鸟旗,但细看之下,旗角处皆有一道不易察觉的银线绣边——那是庸国“南境剑军”的暗记。守城士卒虽披商军皮甲,但站姿挺拔,目光锐利,分明是经年训练的精锐。
彭仲勒马城下,仰头望去。
城楼正中,庸仲身披重甲,按剑而立。他身侧是石蛮,这位老将虽鬓发已白,却依旧虎背熊腰,手中那柄“岩拳”重剑拄地,气势如山。二人身后,数十名巫剑门弟子肃立,皆黑衣佩剑,杀气内敛。
“君上!”彭仲高呼。
庸仲抬手,城门缓缓开启。
彭仲策马入城,街道空无一人,唯有两侧屋檐下隐约可见弓弩手埋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显然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彭将军。”石蛮迎上前,声音洪亮,“那彭魇小儿,已入瓮中!”
原来,石猛传回密报后,庸仲当机立断,与石蛮定下“诱敌深入”之计:佯装城防空虚,大开城门,引彭魇率先锋入城。待其深入街巷,伏兵四起,关门打狗。而城外五千商军主力,则由石蛮之子石勇率南境剑军在山道设伏,利用地形分割包围。
“彭魇现在何处?”彭仲急问。
“囚于宗庙地牢。”庸仲面色凝重,“但他麾下那些九黎蛮兵……着实凶悍。为擒他,我军折损三百余人,更有多名巫剑门弟子被其邪术所伤,至今昏迷。”
彭仲下马,随众人疾步走向宗庙。
路上,石蛮简略说了战况:彭魇率两千先锋入城后,直扑宫城,却不知庸仲早将主力埋伏于宫墙四周的民居之中。待其进入包围圈,伏兵尽出,箭雨如蝗。彭魇虽勇,但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被石蛮以“岩拳镇山”一式重创经脉,生擒活捉。
“但他被擒前……”石蛮顿了顿,“撕开衣甲,露出胸口那枚漆黑眼状玉石,玉石中传出玄冥子的声音,说:‘彭祖欠我的,今日便由庸国来还。’随后玉石炸裂,一股黑烟散入城中,接触者皆神志恍惚,力大无穷,反攻我军。幸得石瑶率巫堂弟子以‘清心咒’压制,才未酿成大乱。”
彭仲心中一沉。
玄冥子果然在彭魇身上留了后手。那黑烟,恐怕是“噬魂蛊”的变种,专为制造混乱。
“巫堂弟子伤亡如何?”
“七人重伤,三人……当场被蛊虫钻入心脉,救治不及。”石蛮声音低沉,“石瑶那丫头,为救同门,以自身为皿,引蛊入体,此刻正在巫堂闭关驱蛊。”
彭柔闻言脸色煞白:“姐姐她……”
“放心,她修为精深,又有巫堂长老护法,当无性命之忧。”庸仲安慰道,但眉宇间的忧色未消。
众人行至宗庙。
大殿内,祖鼎已重新安放于祭台之上。鼎身完好,但内壁那些焦黑的“惑心符”残迹依旧触目惊心。鼎前三丈处,一根玄铁柱上锁着一人。
正是彭魇。
他浑身是血,衣衫破碎,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仍在渗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死死盯着祖鼎,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庸仲……石蛮……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赢了?”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师叔的‘醒龙祭’,已经开始。万人坑的怨灵,已与黑风岭地脉相连。不出三日,怨气将冲破你们的封印,汉水倒灌,上庸城……将成为泽国!”
“闭嘴!”石蛮怒喝,一拳砸在彭魇腹部。
彭魇咳血,却狂笑不止:“打吧……打死我,怨灵将失去控制,提前爆发!届时,你们都要给我陪葬!”
“你——”石蛮还要再打,被彭仲拦住。
“石叔,我有话问他。”彭仲走上前,与彭魇对视,“你恨巫彭氏,恨庸国,我理解。但为何要勾结玄冥子,引来九黎蛮兵,祸害这片土地?你身上,不也流着彭家的血吗?”
“彭家的血?”彭魇冷笑,“我爹彭桀,是你祖父的庶长子,本该继承巫剑门!可彭祖那老东西,说什么‘嫡庶有别’,说什么‘心术不正’,硬是把门主之位传给你爹!我爹不服,理论,反被废去武功,逐出家门!”
他眼中血丝密布:“我娘是九黎部落的女子,被我爹酒后强占所生。我出生时,眉心这道血红胎记,被你们彭家人视为‘鬼眼’,说我不祥,要将我溺死!是我娘拼死护着我,逃进深山,吃野果、喝露水,才活下来!”
“十年……十年啊!”他嘶吼,“我娘为养我,给人洗衣、采药,受尽白眼。后来她病重,我跪在彭家门前三天三夜,求他们施舍一点药钱。可你们呢?连门都不开!最后我娘死在我怀里,浑身溃烂,连口棺材都没有!”
彭仲沉默。
这些往事,父亲从未提过。他只知道有个大伯彭桀叛出家族,却不知还有这段隐情。
“所以你就投靠玄冥子?”彭柔轻声问,“他帮你报仇?”
“报仇?”彭魇摇头,“不,是交易。师叔传我邪术,给我力量,我帮他收集禹王图、掘万人坑、扰乱庸国。待他醒龙功成,掌九州龙脉,便许我……重建九黎国度,让我做‘兵主’,统御南疆万族!”
他看向彭仲,眼神怨毒:“而你,我亲爱的堂弟,你会死在醒龙祭上,成为祭品之一。你们父子守护的庸国,将成为我九黎大军北上的第一块踏脚石!这,才叫真正的——复仇!”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地,竟化作数十只细小的黑色甲虫,振翅飞起,直扑祖鼎!
“护鼎!”庸仲急喝。
巫剑门弟子拔剑斩虫,但那些甲虫异常灵活,更有一半避开剑网,附着在鼎身上,竟开始啃噬青铜!更可怕的是,它们啃过之处,留下暗红色纹路,与鼎内“惑心符”残迹隐隐呼应!
“是‘噬金蛊’!”石瑶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她脸色苍白,由两名巫堂弟子搀扶,踉跄走入:“此蛊专食金属,更能在器物表面刻下‘血咒纹’。一旦纹路成型,与此前惑心符结合,将形成新的‘乱心阵’,范围可覆盖全城!”
她强撑病体,从怀中取出药粉撒向鼎身。药粉触及甲虫,甲虫纷纷坠地,但那些暗红纹路已然成型,如蛛网般蔓延。
“晚了……”彭魇狞笑,“血咒已成,三日内,上庸城中所有人,都将陷入癫狂,自相残杀!而你们……”
他看向彭仲:“亲爱的堂弟,你不是要救庸国吗?现在,要么杀了我——但我一死,万人坑怨灵将立刻爆发;要么留着我——但三日后,全城百姓将成行尸走肉。你,选哪个?”
绝境。
杀与不杀,皆是死局。
庸仲、石蛮、石瑶,所有人都看向彭仲。
彭仲闭目。
他想起洛水渡口,彭苍的叮嘱;想起怀中锦囊,父亲的遗物;想起这一路艰险,玄冥子的步步紧逼。
然后,他睁开眼。
“我选第三条路。”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青布锦囊,解开九转同心结。
锦囊内,是三卷薄如蝉翼的帛书。
第一卷展开,上书十八字:
“伪降商廷,暗助周师。外示恭顺,内蓄实力。”
第二卷:
“牧野之战,鼓剑扬名。先锋陷阵,威震诸侯。”
第三卷:
“战后求封,固守南疆。不求显赫,但求根基。”
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深浓,力透帛背:
“顺势而为,谋而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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