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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烬余
血月当空鬼狱成,龙珏光寒破幻城。
巫剑斩丝清宿障,桃核指路踏残冰。
荒村焦土埋忠骨,半简余温照暗程。
青影先机留指印,九幽深处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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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当空,丝线缠剑。
彭仲只觉得手中龙渊剑越来越沉,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往下拽。那些从岩壁人脸上延伸出的血色丝线,不仅缠绕剑身,更顺着剑柄蔓延向他手臂,所过之处皮肉传来针刺般的寒意。
“剑为心之延,丝为念之缚。”银瞳女子立于血月下,声音缥缈,“彭门主,你心中执念越深,这‘缚心丝’便缠得越紧。放下剑,交出图与珏,我可让你兄妹死得痛快些。”
彭仲咬牙,尝试运转巫剑心法。但内息刚起,那些丝线便骤然收紧,勒进皮肉,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兄长别动!”彭柔急声道,“这丝线会吸噬内力!”
她强忍阵中幻音对心神的冲击,从怀中取出那枚云梦龙珏。玉佩在血月照射下已转为暗红,但中心那点碧光仍在顽强闪烁。
王诩说过——将此佩悬于阵眼,可破阵三刻。
但阵眼在何处?
彭柔环顾四周:血月、岩壁人脸、七道银影……此阵以“七情六欲”为基,需找出主阵者的“情根”所在。银瞳女子是主阵者,那她的情根……
她目光忽然锁定女子腰间。
那里悬着一枚小小的银锁,锁上刻着并蒂莲花纹——这是中原女子常佩戴的“同心锁”,象征坚贞情意。一个修炼鬼谷邪术、冷酷无情的影卫首领,怎会佩戴此物?
除非……这是她唯一的破绽!
“兄长!”彭柔传音,“攻她腰间银锁!”
彭仲闻言,强忍剧痛,将全部内力灌注左手,猛然拍向自己右臂!巫剑门秘传“震脉术”发动,经脉瞬间逆冲,那些缚心丝被这股狂暴内力震得微微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刹那,彭仲右手暴起!
他不举剑,反而松手,任龙渊剑坠地。同时左手如电探出,二指并拢,以指代剑,施展巫剑十三式中最迅疾的一招“惊鸿一掠”!
目标——银锁!
这一击完全出乎银瞳女子意料。她万没料到彭仲敢自损经脉、弃剑用指,更没料到对方能一眼看穿她的情根所在!
指风破空,瞬息即至。
银瞳女子急退,但腰间银锁已被指风扫中,“咔嚓”一声轻响,锁链断裂!
银锁坠地的瞬间,血月骤暗!
岩壁上的扭曲人脸发出凄厉惨嚎,纷纷崩碎。缠绕龙渊剑的缚心丝如遇烈火,迅速干枯断裂。整个“血月幻狱”阵法剧烈震颤,空间开始扭曲、碎裂!
“不可能!”银瞳女子银瞳圆睁,“你怎知……”
话音未落,彭柔已抓住时机,将云梦龙珏高高抛起!
玉佩悬于半空,中心碧光暴涨,如一轮小太阳炸开!碧光所照之处,血色雾气如冰雪消融,幻象层层剥落。头顶重现真实天穹——已是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九幽迷魂阵,破!
银瞳女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阵法被破,主阵者遭反噬,她内息已乱。身后六名影卫更是摇摇欲坠,身形虚淡。
“撤!”银瞳女子咬牙,袖中抛出一枚黑色弹丸。
弹丸炸开,浓烟弥漫,带着刺鼻硫磺味。
彭仲闭气挥袖驱烟,待烟雾散尽,七道身影已消失无踪。只余地上那枚碎裂的银锁,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咳……”彭仲踉跄一步,吐出一口黑血。自损经脉的代价开始显现,五脏六腑如焚。
“兄长!”彭柔急扶住他,从药囊中取出三枚丹药,“快服下!这是‘续脉丹’,可暂稳伤势!”
彭仲吞下丹药,盘膝调息。巫剑心法运转三周天,才勉强压下内伤,但脸色依旧苍白。
他拾起龙渊剑。剑身丝线已尽去,但剑刃上留下数十道细微的蚀痕——这缚心丝竟连精钢都能腐蚀!
“这银锁……”彭柔捡起那枚碎锁,仔细端详,“锁内侧刻着字。”
彭仲接过细看。
碎裂的银片内侧,以极细的针尖刻着两行小字:
“庚辰年三月初七,云梦山桃花溪。赠阿萝,愿同心。”
落款是一个“诩”字。
王诩!
这银锁竟是王诩所赠!那银瞳女子名“阿萝”,与王诩关系匪浅——难怪王诩能一语道破此阵关键,因为他早知道银锁是她的情根!
“王诩与这女子……”彭柔欲言又止。
“往事不必深究。”彭仲收起碎锁,“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朝歌。阵法虽破,玄冥子必已察觉,前路恐有更多埋伏。”
他看向西方——残阳即将沉入山峦。
桃核地图上标注:过断魂崖后,还有两处险地,但皆有隐秘小路可绕行。如今阵法已破,影卫暂退,正是赶路良机。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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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三日,二人昼伏夜出,专走荒僻小径。
彭柔的易容术再经王诩指点,已趋化境。她时而扮作采药老妇,时而扮作逃荒村姑,连声音、体态、气息都能完美模仿。彭仲则始终作樵夫打扮,龙渊剑藏在柴捆中,云梦龙珏贴身而藏,玉佩温润灵气时刻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
第三日黄昏,洛水在望。
这是黄河最大支流,河面宽阔,水流湍急。对岸便是商王朝核心疆域,官道上关卡林立,盘查极严。
按王诩地图指示,渡口下游五里处,有一处废弃的鱼神庙,庙后藏有一条暗渡的小舟——那是玄雀三年前安排的退路之一。
二人寻到鱼神庙时,残垣断壁间蛛网密布,神像早已坍塌。庙后果然有一方小潭,潭边芦苇丛中,半掩着一叶扁舟。
舟是乌篷小船,仅容三四人,船板老旧却结实。桨槽里还搁着一支竹篙、一卷绳索。
彭仲检查小舟,在船舱角落发现一个暗格。打开,里面是两套商国平民服饰、几块干粮、一袋铜钱,还有一张简陋的路线图——标注着从洛水渡口至朝歌西郊“鸢记铜坊”的隐秘路径。
“是玄雀的手笔。”彭仲指着路线图角落那个小小的雀形标记,“他做事一向周全。”
二人换上商国服饰——粗麻短褐,头裹布巾,与寻常贩夫走卒无异。彭柔又用草药调制的药膏将二人肤色涂得黝黑粗糙,更添风霜之色。
一切妥当,已是月上中天。
彭仲撑篙,小舟悄无声息滑入洛水。夜色深沉,河面雾气氤氲,对岸灯火稀疏。偶有巡河的战船驶过,船头火把照得河面一片通明,二人便伏低身子,藏于芦苇阴影中。
如此躲躲藏藏,三个时辰后,小舟终于靠岸。
此处是洛水北岸一片荒滩,远处可见朝歌城巍峨的轮廓——那是比上庸城大十倍的巨城,城墙高耸如黑山,城头火把连绵如星河。即便在深夜,也能感受到那股沉重压抑的王霸之气。
“终于到了……”彭柔轻声道。
但她的声音很快顿住。
因为荒滩上,有火光。
不是城头火把,是十几支松明火把,围成一个大圈。圈中央,是一片焦黑的废墟——木梁坍塌,土墙崩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废墟前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牌上墨迹淋漓:“私通外敌,焚屋示众”。
彭仲心头一沉。
这位置,正是地图标注的“鸢记铜坊”所在!
玄雀的据点,被端了!
“小心。”他按住彭柔,二人伏在芦苇丛中,仔细观察。
火把旁站着二十余名商军士兵,披甲持戈,警惕地巡视四周。一名军官模样的中年人正对着废墟指指点点,声音隐约传来:
“……搜仔细点!国师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陈鸢是庸国奸细,必藏有密信!”
“百夫长,都烧成这样了,哪还有东西……”
“少废话!掘地三尺也要找!”
士兵们应诺,开始用铁锹翻挖焦土。
彭仲眼神渐冷。
玄雀暴露了。而且从军官的话判断,玄冥子——也就是商国师——亲自下令追查,说明玄雀掌握了极其重要的情报,以至于敌人不惜焚毁据点、大肆搜捕。
必须尽快找到玄雀!
王诩的桃核提示:玄雀关在死牢丙字七号。但朝歌死牢有内外三层,守备森严,强闯无异送死。需先找到接头人——玄雀手下应还有暗桩未被拔除。
地图上标注了三个备用联络点:城西米铺、城南铁匠铺、城东药铺。
但如今据点被焚,这三个地点恐怕也已暴露或转移。
正思忖间,废墟中忽然传来士兵惊呼:“百夫长!这里有东西!”
军官快步过去。只见一名士兵从焦土中扒拉出一个半焦的陶罐,罐口密封,竟未被烧毁。
军官砸碎陶罐,里面滚出几卷竹简。
竹简边缘焦黑,但中间部分尚存。军官就着火把细看,脸色骤变:“这是……布防图?!朝歌城防、王宫守卫轮值……还有鹿台工程详图!好个陈鸢,竟探得如此机密!”
他猛地抬头:“速报国师!这些竹简……”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废墟阴影中窜出,直扑军官手中竹简!速度之快,在场士兵竟无人反应!
“有刺客!”军官惊吼,拔剑欲挡。
但那黑影根本不与他纠缠,袖中寒光一闪,竹简已被削断绳索,其中一卷落入黑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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