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七律·渡口谜
浊浪排空渡口寒,青衫独坐钓江天。
桃核暗藏生死路,箴言明示鬼神关。
禹图碎影惊残梦,巫卜凶爻叹逆缘。
莫道迷津指点易,此身已在局中间。
---
黄河在此拐了一道急弯。
浊黄色的河水裹挟着泥沙、断枝、偶尔还有溺毙牲畜的尸骸,轰隆隆拍打着两岸峭壁。渡口是人工凿出的一小片石滩,七八条破旧的渡船系在木桩上,随浪起伏,船板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彭仲和彭柔站在渡口边缘,晨雾尚未散尽,对岸的轮廓隐在灰蒙蒙的水汽中。风很大,吹得人衣袍猎猎,彭柔易容成的“药婆婆”不得不压低斗笠,以防假发被掀开。
而那个青衫少年,就坐在离他们三丈远的一块礁石上。
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清瘦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嘴角。鱼竿横在膝上,钓线垂入湍流,竟稳稳不动——这手定力,已非凡俗。
“他刚才说……杀气太重?”彭柔以秘术传音入彭仲耳中。这是一种巫彭氏的秘传技巧,振动喉部细微肌肉,将声音凝成一线,唯有特定血脉或修炼过相应心法之人能闻。
彭仲微微点头,同样传音回应:“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三日前在黄河上游渡口见他,今日又在此处,绝非巧合。”
他缓步上前,在离少年一丈处停下:“阁下何人?为何屡次拦路?”
少年不答,依旧盯着水面。
良久,他才轻叹一声:“鱼不上钩,不是鱼聪明,是饵不对。”
话音未落,他忽然提起鱼竿!钓线破水而出,末端竟无钩无饵,只系着一枚青铜铃铛。铃铛在风中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却诡异——每响一声,彭仲便觉心跳快了一分!
“摄魂铃!”彭柔低呼,“兄长小心,这是鬼谷‘七音惑心术’!”
彭仲立即运起巫剑心法,内息流转,稳住心神。但即便如此,那铃声仍如细针刺入脑海,勾起种种杂念:麇良惨死的面容、玄雀血书的字迹、楚军压境的烽火、父亲临终的嘱托……
“破!”他猛然暴喝,声如惊雷,震散了铃声幻象。
少年终于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双极清澈的眼睛,瞳仁深处却似有漩涡流转:“好定力。难怪彭祖当年能与我师祖论道三日而不败。”
他起身,青衫随风飘拂,身形看似单薄,却隐隐与周围天地气机相连——这是“天人合一”的征兆,非绝顶高手不能为!
“在下王诩,云梦山一散人。”少年拱手,姿态优雅,却带着疏离,“见过巫剑门二代门主,彭仲将军。”
王诩。
彭仲心中剧震。
鬼谷子王诩!那个传说中精通纵横、兵、道、阴阳诸家,门下弟子皆可搅动天下风云的鬼谷子!可眼前这人,分明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鬼谷先生?”彭仲试探。
“不敢当‘先生’二字。”王诩微笑,“师祖玄微子三十年前仙逝,师尊接掌鬼谷,三年前亦坐化于云梦山。如今鬼谷一脉,唯我与几位师兄师姐,及……一位叛出师门的师叔。”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彭仲腰间用布包裹的龙渊剑:“彭将军可是要去朝歌?”
“阁下如何得知?”
“玄雀的血书,我看了。”王诩淡淡道,“三日前在黄河上游渡口,我并非偶遇将军。那时我奉师命出山,探查商军动向,正巧截获玄雀放出的第一只信鸽——可惜鸽子腿上淬毒,到我手中时已奄奄一息。我从它嗉囊中取出密蜡丸,得知商军三万赴孟津之事。”
彭仲眼神一凝:“那信鸽……”
“已葬于黄土。”王诩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竹管,与彭仲怀中那枚一模一样,“这是第二只信鸽所携,被我暗中调换。将军手中那份‘鬼谷入商,谋在乱庸’的血书,是我所加。”
“什么?!”彭仲下意识摸向怀中帛书。
“不必查验,是真的。”王诩语气平静,“玄雀原信只说了商军动向。但我料定将军见信后必赴朝歌,故添了八字,是为提醒。”
“提醒?”彭仲皱眉,“那‘鬼谷入商’……”
“入商的不是我,是我师叔玄冥子。”王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三十年前叛出鬼谷,专研邪术,欲集禹王九图,重启九州龙脉,借天地之力重塑人间秩序。三年前,他投靠商纣,得封‘国师’,如今鹿台工程、商军调遣,背后皆有他的影子。”
禹王九图!
龙脉重启!
彭仲忽然想起父亲手札中的记载,想起祖鼎中那半幅残图,想起彭祖临终梦呓的“以九州为盘,以万民为子”……
“玄冥子为何要乱我庸国?”他沉声问。
“因为庸国祖鼎中,藏有禹王九图的第一幅残片。”王诩直视彭仲,“也是唯一一幅标注了‘龙脉之眼’位置的残图。没有此图,纵得其余八幅,也无法真正唤醒龙脉。玄冥子三年前便派人潜入庸国,欲盗此图,却被彭祖大巫以巫阵封印,未能得手。”
他顿了顿:“如今彭祖仙逝,封印渐弱。玄冥子遂定下连环计——先收买麇良,搅乱庸廷;再派彭冥盗鼎杀人,栽赃将军;又暗中联络楚国,兵临城下逼将军离庸。这一切,都是为了将将军引出上庸,让他的人有机会再盗祖鼎。”
彭仲心头冰凉:“可祖鼎已运回宗庙,守卫森严……”
“守卫森严,防的是外人。”王诩轻叹,“若守卫之中,早有玄冥子埋下的暗桩呢?”
话音未落,远处山林忽然传来尖锐的哨响!
三长两短,正是巫剑门弟子遭遇强敌的求救信号!
“是石猛布置的暗哨!”彭仲脸色一变,“楚军追来了?!”
“不是楚军。”王诩摇头,望向北方山峦,“是玄冥子派来的‘影卫’。他们一直暗中尾随将军,方才见将军在渡口停留,以为时机已到,便动手清除外围眼线。”
他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三枚铜钱,抛向空中。
铜钱旋转落下,在礁石上排成一个奇异的三角阵型——两枚字面朝上,一枚字面朝下,正好构成一个“离”卦。
“离为火,为兵戈,为南方。”王诩凝视卦象,“影卫分三路,每路七人,皆修炼鬼谷‘化影术’,可藏身阴影,行动如鬼魅。他们此刻已至三里外,半刻钟内便会合围渡口。”
彭柔急道:“兄长,我们……”
“走不了。”王诩平静道,“渡船已被做了手脚。将军请看——”
他指向系在最近木桩上的一条渡船。船底吃水线处,隐约可见几个细微的气泡正汩汩冒出——那是船底被凿穿的迹象!
彭仲扫视其余渡船,果然每条船都有类似痕迹!
“好毒的手段。”他握紧龙渊剑柄,“这是要逼我们背水一战,或跳黄河求生。”
“所以我说,鱼不上钩,是饵不对。”王诩忽然笑了,“玄冥子以为将军是鱼,却忘了——钓鱼的人,也可能被鱼拖下水。”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通体碧绿,雕成盘龙状,龙口含珠,珠上刻着极细的篆文:“云梦”。
“此乃鬼谷掌门信物‘云梦龙珏’。”王诩将玉佩递给彭仲,“将军持此佩,可令影卫退避。他们终究是鬼谷弟子,见此佩如见掌门,不敢造次。”
彭仲却不接:“阁下为何助我?”
“因为我不想看到师叔的野心得逞。”王诩目光深邃,“重启龙脉,看似可掌天命,实则凶险万分。龙脉乃九州地气所聚,一旦苏醒,便会随执掌者心性而变化——仁主执之,则风调雨顺;暴主执之,则灾祸频仍。而以玄冥子之心性……”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他会让九州化为炼狱。”
彭仲沉默片刻,接过玉佩。
入手温润,内蕴一股清凉灵气,竟与他修炼的巫剑心法隐隐共鸣!
“此佩与巫彭氏有缘。”王诩似看出他的疑惑,“三百年前,我鬼谷祖师玄微子与贵祖彭祖论道,曾互换信物。这枚云梦龙珏,便是当年彭祖所赠的‘巫魂玉’改制而成。所以它认你血脉。”
原来如此。
彭仲将玉佩系在腰间,果然感觉周身气机流转更顺畅,连方才被摄魂铃扰乱的心神都彻底平复。
“影卫将至,将军宜速离。”王诩指向对岸,“从此处往下游三里,有一处隐蔽浅滩,水缓可涉。过河后向北二十里,便是‘断魂崖’。崖下有密道直通洛水,可避开官道关卡。”
他再次取出一枚桃核——正是刚才抛给彭仲的那枚:“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