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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终局
鼓寂魂销曙色开,汉水东流不复回。
千峰染赤埋忠骨,一剑擎天护烬灰。
祖训铮铮铭石壁,阴风飒飒绕灵台。
谁言此役乾坤定,暗处星眸窥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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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天门洞上空的硝烟,将满目疮痍的战场照得清晰而残酷。金鞭溪的水依旧赤红,溪畔堆积如山的尸骸中,商军的黑色旌旗与庸军的灰褐麻衣交错叠压,再也分不清彼此。林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木燃烧后的焦臭,偶尔传来伤兵压抑的**,很快又被同伴捂住了嘴——崇侯虎的大军虽退,但斥候仍在附近游弋,此刻暴露,便是死路。
主洞内,气氛凝重如铅。
石瑶跪在冰玉榻前,双手紧按着彭祖的胸口。那里,金色的“门”形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仿佛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她已将随身携带的所有珍贵药材都用上了:还魂丹的残渣、千年灵芝的根须、甚至割破自己的手腕,以蕴含地脉之心的鲜血滴入彭祖口中。
但无济于事。
彭祖的脸色已从苍白转为青灰,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唯有额心那只眼睛印记,反而异常明亮,此刻正蔓延出细密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面部爬行、纠缠,最终在眉心汇聚成一个狰狞的、睁到极限的眼球图案。
“父亲……”石瑶的声音在颤抖,“您撑住……烈哥去取‘寒潭冰髓’了,很快就回来……”
彭祖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一条缝隙。那双曾经睿智如星海的眸子,此刻浑浊不堪,瞳孔深处却有一点异样的金芒在流转。
“瑶儿……”他的声音细若游丝,“不用……白费力气了……”
“不!”石瑶泪水滚落,“一定有办法的!地脉之心在我身上,我可以把生机渡给您……”
她说着就要运转心法,却被彭祖枯瘦的手轻轻按住。
“听我说……”彭祖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鬼谷的‘第九符’……不是种在我身上……是种在……‘巫彭氏血脉’里……”
石瑶浑身一震。
“王诩……要的不是我的命……”彭祖眼中闪过悲凉,“他要的是……巫彭氏血脉彻底觉醒……在三星聚庸之时……以血脉为引……打开昆仑秘境……我若死了……血脉之力会自然传承给直系后代……也就是……你和烈儿……”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洞外渐亮的天色:“现在……三星已开始汇聚……我能感觉到……地脉在躁动……汉水在上涨……最多两日……上庸城……必淹……”
“那我们……”
“去断龙台。”彭祖斩钉截铁,“那里是地脉之眼……也是唯一能隔绝血脉感应的地方……你和烈儿……必须在三星完全连成一线前……抵达那里……以地脉之心……镇压自身血脉……否则……”
他剧烈咳嗽起来,黑血从嘴角汩汩涌出:“否则……你们会成为……活着的钥匙……被鬼谷操控……永生永世……”
石瑶泣不成声。
原来,父亲三十年来承受的痛苦、最后的牺牲,都是为了保护他们。
“可是父亲……您若不去……谁主持‘镇龙大阵’?谁封印昆仑门户?”她忽然想起那个古老的传说——断龙台下的“镇龙大阵”,需巫彭氏大巫以生命为祭,方可启动。
彭祖嘴角竟泛起一丝微弱的笑意:“傻孩子……谁告诉你……一定要活人……才能主持大阵……”
他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金色的符文已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温润的白光,正从心口缓缓飘出,凝聚成一枚鸡蛋大小、晶莹剔透的玉珠。
“这是……”石瑶瞪大眼睛。
“地脉之心的……本源。”彭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残魂……将它剥离出来……你带着它……去断龙台……将它嵌入阵眼……我的魂魄……自会引导大阵……”
玉珠飘到石瑶面前,悬停在她掌心上方,散发出温暖而强大的气息。石瑶能感觉到,这枚玉珠中,蕴含着父亲毕生的修为、智慧、以及对巫彭氏、对庸国所有的爱与守护。
“父亲……”她捧着玉珠,如同捧着父亲最后的生命。
“瑶儿……记住……”彭祖的眼神开始涣散,但话语依旧清晰,“巫剑护族……以谋兴邦……武学可保一时……谋略能定万世……庸国的未来……在你们手中……”
他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最后一口气,轻轻吐出。
眼睛,缓缓闭上。
额心那个狰狞的眼球图案,瞬间崩碎、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石瑶跪在榻前,一动不动。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玉珠上,晕开一圈淡淡的光晕。
洞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雨丝绵密,洗净了山间的血污,也模糊了天地间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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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天门洞外五里,商军临时营地。
崇侯虎坐在简陋的营帐中,面色阴沉地看着手中的战报。副将辛甲跪在面前,头几乎埋到地里。
“也就是说——”崇侯虎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军折损五千先锋,粮草被焚七成,昨夜偷袭上庸城又损失三千虎贲,而庸军主力……至今仍未全歼?”
“大……大帅……”辛甲声音发颤,“庸军虽残,但占据地利,又有猿群助阵,更兼彭祖那老贼临死前的巫术加持,实在……实在难啃。依末将看,不如暂且退兵,待粮草补给充足,再从长计议……”
“退兵?”崇侯虎猛地拍案,“本帅出征前,在王上面前立下军令状——三月灭庸!如今已过去两月有余,损兵折将,寸功未立!你让我退兵?我崇侯虎的脸往哪搁?!”
辛甲吓得不敢再言。
便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鬼谷王诩先生求见。”
崇侯虎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请。”
王诩飘然而入,依旧白衣不染尘。他看了一眼跪地的辛甲,微微一笑:“崇侯将军何必动怒?胜败乃兵家常事。”
“常事?”崇侯虎冷笑,“王先生倒是淡然。可别忘了,鬼谷与商王的约定——你助我灭庸,我助你取得‘地脉之心’。如今庸未灭,心未得,先生难道不急?”
“急有何用?”王诩悠然坐下,“将军可知,昨夜偷袭上庸城为何失败?”
“自然是庸伯早有防备。”
“那庸伯为何早有防备?”王诩反问,“是因为我军中有内奸?还是因为……彭祖早在三十年前,就料到了今日之局?”
崇侯虎瞳孔一缩:“先生的意思是……”
“彭祖之智,远超你我预估。”王诩轻叹,“他看似在守,实则一直在布局。金鞭溪、天门洞、野马坡、上庸城……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甚至我怀疑,连他自己的死,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什么?”崇侯虎霍然站起。
“将军稍安勿躁。”王诩摆摆手,“彭祖虽死,但他的谋划还未结束。接下来,石瑶和彭烈必定会前往‘断龙台’——那是巫彭氏与鬼谷三百年前决裂之地,也是地脉核心所在。他们要在那里,启动‘镇龙大阵’,彻底封印昆仑门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幽光:“而这,正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机会?”
“不错。”王诩缓缓道,“镇龙大阵一旦启动,会引动地脉暴动,届时三星聚庸的天象将达到顶峰,汉水将彻底倒灌上庸城。而更重要的是——大阵启动时,所有埋藏在张家界地脉中的青铜碎片,都会产生共鸣,从地底浮现。”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心刻着一只眼睛,此刻正微微发亮,指针颤动着指向西北方向。
“此物名‘寻龙盘’,能以青铜碎片为引,定位其所在。”王诩道,“待所有碎片浮现,我们便可一举收齐,再以石瑶或彭烈身上的‘地脉之心’为钥匙,开启昆仑秘境。届时,莫说庸国,便是整个天下,也尽在掌中。”
崇侯虎眼中重新燃起野心:“那我们现在……”
“撤兵。”王诩斩钉截铁。
“撤兵?!”崇侯虎又惊又怒。
“做出一副粮草耗尽、不得不退的假象。”王诩道,“让庸军残部放松警惕,安心前往断龙台。而我们,暗中尾随。待他们启动大阵、碎片浮现之时,便是我们出手之机。”
他看向崇侯虎,意味深长:“将军,一时的退让,是为了更大的胜利。灭庸是小,得天下是大。这个道理,将军应该明白。”
崇侯虎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就依先生所言。但若此次再失手……”
“不会失手。”王诩微笑,笑容中带着绝对的自信,“因为断龙台那里,早有我布下的……最后一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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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天门洞主洞。
彭烈的身影出现在洞口,浑身湿透,手中捧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玉盒。盒中盛着的,正是从百里外寒潭深处取来的“冰髓”——一种能暂时冻结生机、延缓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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