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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夜宴谋
太宰府深藏祸心,子夜邀约布杀机。
母死疑云掩血泪,祖伤危局陷重围。
内奸露尾终现形,忠勇擎天誓不摧。
莫道深闺无虎女,一剑能挡百万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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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府送来的药盒,沉甸甸地压在石瑶掌心。
那行小字如淬毒的针,扎进她眼里,扎进心里——“欲救彭祖,明夜子时,独自来太宰府后园。知你母死因,亦知解种目之法。”
母亲。
那个在她七岁时“病逝”的温柔女子,那个总是轻声哼唱巫彭氏古谣、手把手教她辨认草药的母亲。石瑶至今记得那个雨夜,母亲突然高热不退,三天后便撒手人寰。父亲石雄悲痛欲绝,巫医诊断是“恶疾侵体,药石无灵”。
真的是恶疾吗?
石瑶握紧字条,指节发白。她看向病榻上的彭祖——老人双目紧闭,呼吸微弱,额心被玉佩贴住的地方,皮肤下仍有黑气如活物般蠕动,随时可能冲破封印。再看向隔壁床榻上的彭烈,他虽已苏醒,但胸口的贯穿伤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军医说若三日内找不到千年灵芝入药,伤肺将永久损毁,武功尽废。
她没有选择。
即使明知是陷阱,即使知道此行凶多吉少。
“瑶儿。”彭烈虚弱的声音传来,“太宰……送药来了?”
石瑶迅速将字条塞入袖中,转身时脸上已恢复平静:“嗯,说是宫廷秘制的金疮药,我让军医验过了,无毒。”
她没说谎。药盒里的药膏确实没问题,问题在于盒底那张字条,以及太宰临走时那句诛心之言。
“太宰此人……”彭烈咳嗽几声,眼中闪过冷光,“我怀疑……他与彭溟师叔有勾结。昨夜我昏迷前,恍惚看见……有个身形似太宰府管家的人,在医馆外与一名黑衣密谈……”
石瑶心头一震。彭烈看到的,很可能就是盗走密信之人!
“哥,你好好养伤,这些事我来查。”她将药膏交给军医,又为彭祖掖了掖被角,“大巫暂时无碍,玉佩的封印至少能撑三日。这三日,我一定找到解种目之法。”
彭烈盯着她的眼睛:“瑶儿,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石瑶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只是太累了。”
她转身走出病房,在门口顿了顿,轻声道:“哥,若我……若我明日有什么不测,你要替我看好庸国,看好石家。”
不等彭烈回答,她已快步离去。
彭烈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从枕下摸出一枚骨哨——这是他与石蛮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用力吹响,哨声尖细,穿透夜色。
一炷香后,浑身缠着绷带、拄着拐杖的石蛮匆匆赶来。
“烈哥,出什么事了?”
彭烈将石瑶的异常和太宰的疑点快速说了一遍,最后道:“我怀疑……瑶儿被太宰要挟了。明夜子时,太宰府必有阴谋。我这身子动不了,你务必派人盯紧太宰府,若瑶儿真去赴约……无论如何,护她周全。”
石蛮脸色铁青:“太宰那老匹夫!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彭烈叫住他,“不要打草惊蛇。太宰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我们需证据确凿,方能一举拿下。你派最机灵的暗哨,只监视,不动手。若真有事……见机行事。”
石蛮重重点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去了。
彭烈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夜空。三星的光芒已彻底消散,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母亲……死因……
他忽然想起父亲石雄临终前,抓着他的手,反复念叨:“保护好瑶儿……她娘的死……不是意外……不是……”
当时他以为父亲是神志不清,如今想来……
彭烈闭上眼睛,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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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至。
太宰府后园,一片死寂。
这处园子占地颇广,假山错落,池塘幽深,竹林掩映。平日里是太宰庸平宴客赏景之所,今夜却连个巡夜的家丁都没有,只有几盏孤零零的风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石瑶一身黑衣,腰佩短刀,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她没走正门,而是选择了西侧一处偏僻的墙角——那里有棵老槐树,枝叶探出墙外,是她幼时常与太宰府千金玩耍时发现的秘密通道。
落地无声。
她伏在假山阴影中,仔细观察。园中空无一人,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如影随形。守土之灵在体内微微躁动,似在警示危险。
“石姑娘果然守时。”
太宰庸平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平静温和,听不出任何恶意。
石瑶握紧刀柄,缓步走出阴影。
月光下,太宰庸平独自站在池塘边的石亭中,一袭素色常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石瑶母亲生前常戴的那枚双鱼玉佩!
石瑶瞳孔骤缩:“这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
“令堂临终前,托人交给我的。”太宰庸平将玉佩放在石桌上,“她说,若有一天瑶儿长大成人,若庸国面临大难,便将此玉佩交还,并告诉她真相。”
“什么真相?”石瑶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令堂不是病逝,是被毒杀的。”太宰庸平语出惊人,“下毒者,是巫彭氏内部的人。准确地说,是当时巫剑门中,与鬼谷勾结的叛徒。”
石瑶如遭雷击,浑身冰冷:“谁?”
太宰庸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你可知道,令堂并非普通巫彭氏旁支女子?她是上一代大巫彭玄的嫡亲孙女,因天赋异禀,被内定为巫魂鼓的下一任守护者。但二十年前,巫彭氏内部发生了一场权力斗争——以彭祖为首的‘守旧派’坚持巫剑门只辅佐庸国,不涉朝政;而以彭溟、彭冥兄弟为首的‘激进派’则主张巫剑门应当掌控庸国大权,甚至联合鬼谷,逐鹿天下。”
石瑶想起彭祖曾提过的三年前那场内乱,原来祸根早在二十年前就已埋下。
“令堂是彭玄大巫指定的继承人,自然成了激进派的眼中钉。”太宰庸平继续道,“他们先是以‘与外族通婚、玷污血统’为由,剥夺了她的继承权。而后在她生下你不久,暗中下了一种慢性奇毒,让她日渐虚弱,最终‘病逝’。当时负责诊治的巫医,就是彭溟的人。”
石瑶浑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母亲……是被害死的……
被那些道貌岸然的长老,被那些口口声声守护部族的同门!
“你父亲石雄其实早有察觉,但他势单力薄,又碍于石、彭两族盟约,不敢明查。”太宰庸平叹息,“他临终前将你托付给彭烈,就是希望彭烈能护你周全,并暗中调查真相。可惜……彭烈自己也身陷险境。”
石瑶猛地抬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又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太宰庸平微微一笑:“因为当年,是我救了令堂一命——虽然没能完全救下。”
他撩起左袖,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的疤痕:“这是为令堂挡毒箭留下的。那夜我奉先君之命,秘密调查巫彭氏内斗,恰巧撞见彭溟的人对令堂下手。我击退刺客,但令堂已中毒太深……我只能将她暂时藏匿,对外宣称她暴病身亡,暗中为她续命三年。这枚玉佩,就是她临终前交给我的信物。”
石瑶怔怔地看着他,心中乱成一团。太宰庸平的话真假难辨,但他手臂上的疤痕不似作伪,玉佩也确实是母亲之物。
“你为什么要救我母亲?先君又为何要调查巫彭氏内斗?”
“因为先君早就看出,巫彭氏内部有鬼谷渗透。”太宰庸平正色道,“鬼谷觊觎庸国,非止一日。他们知道,要灭庸国,必先瓦解石、彭联盟;要瓦解联盟,必先控制巫剑门。所以早在二十年前,他们就开始在巫彭氏内部培植势力。彭溟、彭冥兄弟,就是他们的棋子。”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而先君派我暗中调查,就是为了找出所有内奸,一举清除。可惜……先君突然病逝,此事便搁置下来。直到三年前彭冥叛乱,我才意识到,鬼谷的渗透比想象的更深。”
石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以,你今夜邀我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母亲的死因?”
“当然不是。”太宰庸平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彭玄大巫当年留下的《镇目秘法》残卷,记载了彻底拔除‘种目’的方法。我潜伏多年,终于从彭溟的密室中搜到。”
他将帛书推向石瑶:“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与我合作,铲除巫剑门内所有鬼谷余孽。”太宰庸平一字一句,“包括彭溟,包括那些隐藏的长老,包括……可能连彭祖都不知道的暗桩。”
石瑶没有立刻去接帛书:“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你?又凭什么认为我有能力做到?”
“因为你是石瑶。”太宰庸平看着她,眼中竟有一丝欣赏,“石雄的女儿,彭玄的外孙女,身负守土之灵,得祖鼎认可,收覆江鼋为护。如今的庸国,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到?”
他压低声音:“而且,你不需要完全相信我。这卷帛书你可以先拿去验证,若真能救彭祖,你再决定是否合作。但我提醒你——时间不多了。彭祖的种目三日内必爆发,彭烈需要千年灵芝续命,而鬼谷的下一波攻击,就在明晚。”
“明晚?”
“明夜丑时,彭溟将率潜伏的鬼谷弟子,里应外合,火烧粮仓、炸毁武库、刺杀庸伯。”太宰庸平语速加快,“他们的目标是制造全面混乱,趁乱控制上庸城。届时,城外还有楚军接应——楚国令尹子文的三千精锐,已秘密抵达汉水南岸,只等城内火起,便渡江攻城!”
石瑶倒吸一口凉气。
这若是真的……庸国危在旦夕!
“你有证据吗?”
太宰庸平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三日前,彭溟飞鸽传书给楚国令尹的密信抄本,被我截获。信上约定了明夜的行动细节。”
石瑶接过密信,就着月光快速浏览——信上字迹、暗号、印鉴,都与之前从鬼谷弟子身上搜出的密信一致,不似伪造。
她心中天秤开始倾斜。
“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太宰庸平眼中闪过锐光,“明夜子时,你以‘商议救治彭祖’为由,将彭溟引至城东废弃砖窑。那里我已布下埋伏,只要他一到,立刻擒杀。群龙无首,剩下的鬼谷余孽便不足为惧。届时我再率府兵控制城门,阻楚军于江上。而你——率巫剑门和石家军,镇守祭坛,保护庸伯,平定城内骚乱。”
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
但石瑶心中仍有疑虑:“你既然早有证据,为何不直接禀告君上,派兵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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