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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叶家别墅的书房却依旧灯火通明。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完全拉开,露出窗外沉静的花园轮廓和远处城市稀薄的灯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薰衣草香氛,那是叶挽秋用来帮助凝神的味道,但此刻,这宁静的香气似乎也无法完全驱散她心头的疑窦。
吴叔的效率极高,或者说,叶家在江城一中这所名校多年经营所积累的、盘根错节的影响力,在某些不涉及根本原则的“小事”上,总能发挥出超乎寻常的作用。仅仅一天之后,叶挽秋的要求就得到了部分回应——不是全部,但足够关键。
一份经过多重加密、通过物理隔绝方式(一个不联网的、经过严格安全检查的专用加密U盘)送来的数据,摆在了叶挽秋面前的书桌上。U盘里只有两个文件夹:一个存放着林见深本次期中摸底考试四门科目答题卡的扫描影像高清副本;另一个,则是一份经过筛选和脱敏处理的、阅卷及分数录入系统的部分后台日志摘要。
叶挽秋没有立刻查看。她先是仔细检查了用于查看的笔记本电脑——一台从未连接过外网、只用于处理高度敏感内部事务的加固型号,确认其系统纯净且运行着最新的离线安全防护程序。然后,她戴上了一副特制的、能过滤特定波段蓝光的平光眼镜,这才将U盘插入接口。
轻微的读取声响起,文件夹在屏幕上展开。叶挽秋没有先去碰那份可能更敏感的系统日志,而是点开了存放扫描影像的文件夹。
四张图片依次排列,分别对应语文、数学、英语、理综的答题卡。文件名规范而冰冷,只有学号和科目代码。叶挽秋的目光首先落在数学答题卡的图片上,双击打开。
高清扫描件在屏幕上放大,细节纤毫毕现。叶挽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倾,清冷的眸子里,专注的光芒凝聚。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答题卡上方填写考生信息的区域。林见深的字迹清晰工整,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内敛的力道,与他平时在作业本上那略显随意的字迹截然不同。姓名、班级、学号、准考证号,每一项都填写得一丝不苟,笔划规矩,位置准确,透着一股刻板的味道。
然而,当视线下移到选择题填涂区域时,那种工整和规范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粗暴的、混乱无序的视觉冲击。
正如传闻所言,林见深的填涂,堪称“灾难”。
他使用的似乎是标准的2B铅笔,但填涂的方式却完全背离了规范。大部分选择题的填涂框,都不是用笔尖均匀、充分地填满那个小方框,而是被涂成了一团浓重、杂乱、边缘毛糙的黑斑。铅笔的痕迹深深嵌入纸张纤维,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纸张被反复涂抹、几乎要破裂的痕迹。填涂的范围严重溢出方框,与相邻的选项框界限模糊,甚至粘连在一起。更令人费解的是,某些选项框内,除了中心一团混乱的黑色,周围还用铅笔以极轻的力道,涂抹出一些毫无规律的、放射状的短线或点状痕迹,像是犹豫不决时的反复修改,又像是……某种无意识的、烦躁的笔触。
叶挽秋屏住呼吸,将图片放大,仔细观察那些异常的涂抹痕迹。她的指尖在触摸板上缓慢滑动,目光锐利如手术刀,试图从这混乱中找出规律。
没有规律。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如果是一个不熟悉答题卡填涂规范、或者紧张之下手抖导致涂错的学生,其填涂的混乱通常是有迹可循的——比如填涂不满、超出边界、擦除不彻底留下痕迹、或者在同一题的不同选项间犹豫反复。但林见深的这些涂抹,看起来更像是……他根本没有试图去“填涂”任何一个特定的选项。他只是在那些小方框所在的大致区域,用铅笔随意地、用力地、反复地涂抹,直到那里变成一团难以辨认的墨团。
这不是“填涂错误”,这更像是……“拒绝填涂”,或者“无意义涂画”。
叶挽秋的眉头微微蹙起。她切换到下一题,下一题,再下一题……情况大同小异。数学答题卡的选择题部分,几乎没有一道题的填涂是清晰、规范、可明确辨认的。全都是一团糟。
然而,就是这张涂得一塌糊涂的答题卡,在机器识别后,给出了选择题满分的结果。数学卷面150分,他得了149分,仅有一道步骤繁琐的大题被扣了1分过程分。这意味着,所有选择题,机器都“认为”他选对了。
叶挽秋退出数学答题卡,依次点开英语、语文、理综的扫描件。
情况类似,但又有所不同。
英语和语文的选择题较少,但填涂情况同样糟糕,混乱程度不遑多让。理综的选择题更多,涂卡区域更大,那种混乱的、毫无章法的涂抹痕迹也更加触目惊心。而且,叶挽秋注意到一个细节:在不同科目的答题卡上,这种“乱涂”的风格似乎还有微妙的差异。数学答题卡上的涂抹最为“狂暴”和“用力”,墨团浓重,纸张损伤痕迹明显;理综次之;语文和英语相对“温和”一些,但依旧远远超出正常填涂的范畴。
这细微的差异,更像是一种情绪或状态波动的体现,而非固定的、机械的“乱涂”模式。
叶挽秋的指尖在触摸板上停顿,目光紧紧锁定屏幕上那些代表着异常和矛盾的黑色墨团。她的心跳,在安静的书房里,似乎变得清晰可闻。
传闻是真的。林见深的答题卡,客观题部分,填涂得一塌糊涂,完全不符合机器识别的规范要求。按照常理,这样的答题卡,轻则大面积识别错误,重则根本无法读取,导致客观题部分得零分或极低分。
但事实是,机器不仅成功读取了,而且读取的结果是——全对。
这已经不是“偶然”或“巧合”能解释的了。这违背了最基本的物理原理和机器识别逻辑。
叶挽秋关闭图片窗口,深吸一口气,试图让有些加速的心跳平复下来。她没有立刻去查看系统日志,而是靠向椅背,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已知信息。
可能性一:机器故障。而且是非常罕见、极其巧合的故障,只发生在林见深的答题卡上,并且故障模式恰好使得机器将他那些混乱的涂抹,“误读”成了全部正确的答案。这个概率有多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计。更何况,阅卷系统通常有冗余校验和人工抽查机制,如果单张答题卡出现如此离奇的“全对”且涂卡异常,系统理应报警或需要人工复核。但根据目前流传的消息和吴叔初步了解的情况,阅卷流程“一切正常”,至少明面上没有触发任何异常警报。
可能性二:林见深掌握了某种超越当前认知的、可以干扰或控制读卡机识别结果的“技术”或“能力”。这可能涉及到对读卡机光学传感器、图像处理芯片、乃至后续数据处理程序的直接干扰或篡改。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但联想到“影”所展现的技术层级,并非完全不可能。然而,考场是严格屏蔽电子信号的,林见深本人也未携带任何可疑设备(这一点,观察报告和考场监控可以证实)。除非,这种“干扰”不需要借助外部设备,或者……来自于考场之外。
可能性三:问题不出在读卡机,也不出在林见深本人,而出在扫描影像生成之后、分数录入系统之前的数据流环节。有人,或者说某种力量,在系统内部,修改了林见深答题卡扫描影像的识别结果,或者直接修改了最终的成绩数据。这需要极高超的黑客技术,以及对学校内部网络、教务系统的深度渗透和控制。这,恰恰符合“影”的行动模式——隐秘、高效、从数据层面直接篡改现实。
叶挽秋更倾向于第三种可能性。这与“影”的能力画像更为吻合,也能解释为什么林见深的涂卡如此混乱——他可能根本不在意涂成什么样,甚至可能故意涂乱,因为最终的结果,早已被预设好。那涂卡的混乱,或许是他某种无意识的反抗,或许只是为了增加“合理性”的伪装,也或许……仅仅是因为他觉得“麻烦”或“无聊”。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指向一个令人心悸的事实:林见深,或者他背后的“影”,拥有在现实世界中,以一种常人难以察觉、甚至无法理解的方式,影响和操控特定事件结果的能力。这一次,是考试成绩。下一次,会是什么?
叶挽秋睁开眼,眸色深沉。她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存放系统日志摘要的文件夹。
文件是经过处理的文本格式,剔除了所有可能暴露信息来源和具体路径的元数据,只保留了时间戳、操作类型、操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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