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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烛火跳了跳,在母子二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良久,刘据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母亲,儿子明白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卫子夫站在烛火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她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深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母亲。”
刘据低声道,“您……怪陛下吗?”
卫子夫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沉沉的夜色,望着甘泉宫的方向。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
刘据收回目光,推门而出。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烛光,也隔绝了那道孤独的身影。
椒房殿外,夜色如墨。
刘据站在廊下,也望着甘泉宫的方向。
那里灯火全无,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他,指着天上的星星,说:“据儿,你看,那颗最亮的是北辰。帝王之位,就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那时候他觉得父亲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现在他站在这里,望着那片黑暗,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懂过那个人。
天快亮了。
刘据收回目光,大步向未央宫走去。
……
次日午后,田仁再次来到屯田庄。
这一次,他没有带那些随从,只身一人,轻车简从。
而且这一次,田仁的姿态很低。
完全看不出副使的派头。
霍平在正堂迎候,案上摆着新沏的茶,热气袅袅。
田仁落座,左右看了看,这才开口说道:“侯爷,下官今日前来,是为了一件事——限田令。”
不知道为何,田仁有些心神不宁。
霍平目光微动,没有说话。
田仁继续道:“侯爷在奏章中所提的限田之策,太子殿下已经看过。下官来此,就是想要当面问问侯爷,此策若行,于国于民,究竟有何益处?”
霍平这才明白过来,看来自己向朝廷提出的限田,大概引起了当今监国太子的好奇。
至于田仁姿态放低,大概是想要完成太子殿下的任务。
如今的历史与霍平了解的历史不同,自己虽然没有见过刘据。
但是想必这位已经掌握天下大权的太子据,与历史书上那一位,也有所不同了吧。
霍平静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使者可知,颍川一郡,豪强占田多少?”
田仁摇头。
霍平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铺在案上。
那是一幅手绘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迹标注着田产归属——红色是豪强,蓝色是小民,黑色是官田。
用这种颜色划分,更加容易让人看出区别。
“这是许县一县的田产分布。”
霍平指着那片密密麻麻的红色,“红色者,豪强所占。许县一县,豪强占田七成。小民只有三成,却要养活全县八成的人口。官田几乎没有,就是有也已经荒了。”
田仁眉头紧锁。
原本来此,是借着这个事情别有目的。
可是真的来了之后,看到这用色块绘就的地图,令他陷入了深思。
霍平继续道:“豪强占田,不仅多,而且好。最好的水浇地、最肥的坡地,都在他们手里。小民只能种那些边角料、薄田劣地,辛苦一年,交完租子,所剩无几。遇上灾年,便只能卖儿鬻女,沦为流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使者一路行来,应该见过那些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拖儿带女,四处乞食。他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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