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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元年八月十六,雁门关。
晨光刺破阴云,照在斑驳的关墙上。昨夜激战的痕迹随处可见:箭簇钉在木柱上,石阶残留暗红血迹,北门内侧的砖墙被撞出数道裂痕。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糊混合的气味。
赵旭一夜未眠,此刻站在关墙最高处,用望远镜观察金军营寨。六万大军连营十里,旌旗如林,晨炊的烟雾袅袅升起。昨夜偷袭失败后,金军并未退去,反而增兵三千——这是要死磕的架势。
“指挥使。”马扩登上关楼,眼中有血丝,“郭亮招了。”
“说。”
“他供出关内还有七名内应,都是童贯旧部,已全部擒获。另外,他与金军约定的不止献关,还有后续——金军破关后,他将率旧部诈称败退,骗开太原北门。”
赵旭冷笑:“完颜宗翰打的好算盘。”
“还有更糟的。”马扩压低声音,“郭亮说,朝中有人与金国暗通款曲,承诺只要金军兵临汴京城下,就劝陛下割让太原、真定、河间三镇。”
赵旭瞳孔微缩:“谁?”
“郭亮不知具体姓名,只说是一位‘王大人’,与蔡攸交厚,常在兵部行走。”
王伦。又是他。
赵旭望向南方,仿佛能看见汴京城中那张阴谋织就的网。外有强敌压境,内有奸臣通敌,这大宋的江山,真是千疮百孔。
“郭亮及其党羽,全部处斩,首级悬于关墙。”赵旭语气冰冷,“传讯各府:严查童贯旧部,凡有可疑,即刻控制。非常时期,宁错勿纵。”
“是!”马扩领命,却又犹豫,“指挥使,如此大动干戈,会不会引起军中恐慌?”
“恐慌总比兵变好。”赵旭转身,“马扩,你记住:守城之战,三分在墙,七分在心。若军心有疑,再坚固的城墙也会从内部崩塌。”
马扩肃然:“末将明白了。”
午时,赵旭召集雁门关所有队正以上军官。
关楼前的空地上,郭亮等八人被缚跪地,面如死灰。周围数百将士肃立,鸦雀无声。
赵旭登上一处高台,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将士!昨夜,有人欲献关通敌,断送我大宋北门!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他指向北方:“关外,是六万金军,虎视眈眈。他们想破此关,踏我山河,掳我百姓,灭我宗庙!而关内,竟有人为了一己私利,要亲手打开这扇门!”
声音陡然提高:“本官问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数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关山。
“好!”赵旭拔出佩剑,“今日,本官就在此立誓:赵旭与雁门关共存亡!与诸位将士同生死!金狗欲破此关,须从赵旭尸体上踏过!”
剑锋指向郭亮等人:“此等叛国者,当如何处置?”
“杀!杀!杀!”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赵旭挥剑:“斩!”
刀光闪过,八颗人头落地。鲜血染红黄土,首级被悬上关墙。
全场肃杀。
赵旭收剑入鞘,语气稍缓:“诸位将士,你们中许多人,守此关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你们比本官更清楚,雁门关意味着什么——它是太原的屏障,是北疆的咽喉,是大宋的脊梁!”
他顿了顿:“今日起,凡守关将士,粮饷加倍;受伤者,抚恤加倍;战死者,家人由官府奉养。本官在此承诺:只要我赵旭还有一口气,绝不让任何一个将士的鲜血白流!”
沉默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声:“愿随指挥使死守雁门!人在关在!”
军心可用。
赵旭心中稍定,但仍不敢松懈。他深知,光靠士气守不住关城,还需要实实在在的准备。
下午,他亲自巡查关防。
雁门关建在两山夹峙的险要处,关墙依山势而筑,高约三丈,厚两丈余。但年久失修,多处墙砖松动,垛口破损。更严重的是,关内防御设施匮乏:滚木擂石储备不足,火油仅够三日之用,弓弩箭矢存量也堪忧。
“马扩,你估算过吗?若金军全力攻城,咱们能守多久?”赵旭问。
马扩沉吟:“若按昨夜强度,最多十日。但若完颜宗翰不计伤亡,日夜猛攻,恐怕……五六日。”
“太短。”赵旭摇头,“我要至少守二十日。二十日内,太原可完成最后布防,真定、中山援军也可赶到。”
“可关内物资……”
“物资我来想办法。”赵旭打断他,“你现在要做三件事:第一,加固关墙,用木石填补缺口,连夜赶工;第二,组织关内百姓,制造简易防御器械——没有滚木,就伐树;没有擂石,就拆旧屋;第三,清点所有能战之人,包括老弱妇孺,都要动员起来。”
马扩愕然:“百姓也要上阵?”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赵旭沉声道,“金军破关,不会分兵民。告诉他们:不想死,就拿起武器。”
当日,雁门关内热火朝天。
守军分成三班:一班守城,一班修墙,一班休息。关内三百余户百姓,凡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全部编入民防队,由老兵带领训练简易战法。妇女老弱则负责烧水做饭、搬运物资、照顾伤员。
赵旭亲自设计了几种简易防御器械:将粗木削尖,做成拒马桩;将门板钉上铁钉,制成简易盾牌;甚至教百姓用竹筒、火药、碎石制作土制震天雷——威力虽小,但足以吓阻攀城敌军。
傍晚,赵旭收到太原急报。
信是韩五代笔:“指挥使:太原一切安好,防务已就绪。但今日收到汴京消息,何栗大人狱中染疾,情况危急。张叔夜大人暗中延医诊治,然狱卒受王伦指使,百般阻挠。另,苏姑娘商队押运最后一批火药北上,在邢州遭遇山匪袭击,幸护卫得力,击退匪徒,然损失火药三车。苏姑娘疑此事非偶然,已派人调查。”
赵旭眉头紧锁。
朝中对何栗下手,是掐断新皇臂膀;袭击苏宛儿商队,是断他军火补给。这两招又狠又准。
他立刻回信:“韩五:太原防务交你暂代,务必稳固。何大人之事,我即刻上书陛下。商队遇袭,令苏姑娘暂停北上,所有物资暂存渭州。另,派人查邢州山匪背景,若有官匪勾结证据,速报我。”
写完信,他沉思片刻,又提笔给茂德帝姬写信。
这一次,他不再含蓄:“帝姬殿下:朝中奸佞,欲断北疆臂膀,陷陛下于孤立。何栗忠良,若死于狱中,则天下寒心。请殿下务必设法,保何大人性命。赵旭在边关浴血,非为权位,实为社稷。若朝堂自毁长城,则边关将士血战何益?言辞恳切,望殿下明鉴。”
他知道这封信可能带来风险——直指朝中奸臣,甚至有胁迫之嫌。但此时已顾不得许多。何栗不能死,苏宛儿的商路不能断,北疆的防线不能垮。
信送出后,赵旭登上关墙。
夜幕降临,金军营中篝火点点,如繁星落地。远处传来胡笳声,呜咽苍凉。
“指挥使,金军今日很安静。”值夜的队正报告。
“暴风雨前的宁静。”赵旭道,“传令:今夜加倍警戒,所有将士和衣而卧。金军可能要动手了。”
子时三刻,关外忽然响起震天鼓声!
金军营门大开,无数火把如长龙涌出。不是偷袭,是堂堂正正的强攻!
“敌袭——!”
关墙上警钟大作。守军迅速就位,弓弩上弦,滚木擂石备好。
赵旭快步登上关楼,望远镜中,金军阵型整齐:前排是手持大盾的重步兵,中间是扛云梯的工兵,后排是弓弩手。更远处,三十架投石机正在组装。
“完颜宗翰要硬啃了。”马扩赶到,“指挥使,您先下关楼,这里太危险。”
“我在,军心才稳。”赵旭不为所动,“传令:投石机优先攻击金军投石机阵地。弩手瞄准云梯队。等敌进入五十步,再放箭。”
“是!”
金军推进到关前三百步时,投石机首先发威。
巨石破空,砸向关墙。一声巨响,东北角一段墙垛被砸塌,碎石飞溅,几名守军当场身亡。
“稳住!”赵旭高呼,“咱们的投石机还击!”
关内仅有的八架投石机开始还击,目标明确——金军的投石机阵地。但由于射程不足,多数石块落在半途,只有两架命中,砸毁金军一架投石机。
“指挥使,咱们的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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