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我是在问你。”邓老声音沉下来,“这三七粉,掺了多少?”
铁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邓老又拿起那盒丹参片,看了看,摇了摇头:“陈货,药效连新货的三成都不到。”
他放下丹参片,看向货架上那排“野生灵芝”,冷笑一声:
“硫磺熏过的灵芝,也敢叫野生?”
铁手脸色彻底白了。
邓老转身,看向王烁,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
“年轻人,你刚才说的那些,都对。”
“但你有没有看出来,这店里最致命的,是什么?”
王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到货架最里面,拿起一盒包装得很精美的药。
“回阳丹”。
盒子烫金,上面印着“宫廷秘方”“百年传承”的字样。
王烁拆开盒子,把里面的药丸拿出来,递给邓老。
邓老接过,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
“附子……过量!”
王烁点头:“正常回阳丹,附子用量三钱。”
“这个,至少五钱。吃了不但救不了人,反而会中毒。”
邓老盯着手里的药丸,手都在抖。
他是中医,太知道附子过量是什么后果——轻则心律失常,重则当场毙命!
“铁手!”
邓老猛地转头,声音都变了调,“这药是谁配的?!”
铁手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我、我不知道……这是从外面进的货……”
“进的货?”
邓老气笑了,“附子过量七成,你跟我说是进的货?!”
他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指着铁手的鼻子:“你这是卖药?你这是杀人!”
铁手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是白虎帮的人不假,但邓老这种人,他得罪不起。
邓老一句话,能让白虎帮在楚玉市寸步难行!
“邓老,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邓老冷笑,“那就让知道的人来。”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了个号码:“喂,药监局吗?”
“我是邓中远。城北大道,同仁大药房,涉嫌销售假药,劣药,你们马上派人来。”
电话挂了。
铁手彻底瘫了。
他知道,完了。
这家店完了,他也完了。
药监局要是真来查,一查一个准。
到时候不光店被查封,他本人也得进去蹲几年!
“邓老!邓老您饶我一次!”
铁手扑过来想抱邓老的腿,被邓老身后那个助理一脚踹开。
邓老看都不看他,转身看向王烁。
那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是不屑,是审视,现在……
是火热。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王烁。”
“王烁……”
邓老念了一遍,点点头,“你刚才说的那些,师从何人?”
王烁沉默了一秒:“乡下老中医,说了您也不认识。”
邓老笑了。
他活到这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
眼前这个年轻人,分明是藏拙。
“王烁,你懂多少?”邓老问得更直接了。
王烁看着他,忽然扯了扯嘴角:“您想问什么?”
邓老也不绕弯子,从货架上随手拿起一盒药,递给王烁:“这是什么?”
王烁接过来看了一眼:“六味地黄丸。”
“熟地黄、酒萸肉、山药、泽泻、牡丹皮、茯苓。”
“正规厂家出品,药材地道,炮制规范。”
邓老点头,又拿起一盒。
一来一回,问了十几个。
王烁每个都答,不假思索,对答如流。药材产地,炮制方法,药效特点,禁忌人群,说得头头是道。
邓老的眼睛越来越亮。
到最后,他忽然问:“你懂针灸吗?”
王烁看着他,没说话。
邓老也不追问,直接撩起袖子,露出小臂:“你看看我这手臂,有什么问题?”
王烁扫了一眼。
邓老小臂上,有一道很淡的青筋,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窝。
“陈年旧伤。”
王烁说,“三十年前,这里断过。”
“接骨的时候没对齐,留下后遗症。现在一到阴雨天就疼,晚上睡觉会麻。”
邓老瞳孔骤缩。
他手臂骨折,是三十五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才三十多岁,从山上摔下来,断了手臂。
后来虽然接上了,但确实如王烁所说,接得不够正,留下后遗症。
这事,他从没对外人说过!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王烁指了指他手臂:“青筋走向,气血运行。”
“受伤的地方,经脉不通,气血淤滞,时间长了就会这样。”
邓老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后退一步,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王先生,老朽有眼无珠!”
铁手愣住了。
那助理也愣住了。
躲在角落里的姑娘更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邓老,楚玉市中医界的泰斗,七十多岁的老人,居然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鞠躬?!
王烁也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他:“邓老,您这是干什么?”
邓老直起身,看着王烁,眼神里满是郑重。
“王先生,我邓中远行医五十年,自问见过不少高人。”
“但像您这样,光凭看一眼、问几句,就能把药理、医理说得如此通透的,我从未见过!”
他顿了顿,声音都带着颤:“您刚才说的那些,不是书本上能学来的,那是真正的高人亲传!”
“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邓老忽然撩起唐装下摆,就要往下跪!
王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邓老!”
邓老挣了挣,没挣开,抬头看着王烁,眼眶都红了:
“王先生,老朽想拜您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