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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烁手上用了劲,硬生生把邓老托住了,没让他膝盖沾地。
“邓老,您这是折我寿。”
王烁语气还是那副痞里痞气的调调,但眼神认真。
“您行医五十年,我算哪根葱?起来说话。”
邓老挣了挣,发现这年轻人手劲儿大得吓人,自己这把老骨头根本跪不下去。
他索性也不挣了,就着半蹲的姿势,仰头看着王烁,眼眶泛红:
“王先生,您听我说完。”
“老朽五岁背汤头歌,十五岁跟师临证,二十五岁独立坐诊,三十五岁小有名气,四十五岁进了省中医协会……”
“五十年,整整五十年!”
邓老声音发颤,“我自以为把这行吃透了,看透了。”
“什么名家、什么国手,我都见过,也都切磋过。”
“可直到今天,直到刚才看见您辨药、断症、说伤……”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什么叫真正的医术!”
铁手缩在角落里,捂着自己那根断指,疼得满头大汗,但愣是不敢吭一声。
他混了二十年江湖,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邓老什么人?
现在居然跪着求一个穿地摊货的小子收徒?
这他妈……
铁手看向王烁的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是不服,是恨,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年轻人,惹不得,打死都惹不得!
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姑娘更是吓得腿软,扶着货架才没瘫下去。
她刚才还骂人家“找茬”,还威胁要叫人……
完了,全完了。
“邓老。”
王烁开口了,语气平淡,“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收徒这事儿,不行。”
邓老一愣:“为什么?”
“第一。”
王烁竖起一根手指,“我今年二十五,您七十多。”
“您跪我,传出去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王烁仗势欺人,欺负老人家。”
邓老急了:“我不在乎!老朽活了七十多年,要是在乎这些虚名,早就……”
“第二。”
王烁打断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您说我医术高,我认。”
“但我这一身本事,不是我自己悟的,是我师父们教的。”
“她们教我时说过,医术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传人得挑,心术不正的不能教,急功近利的不能教,沽名钓誉的更不能教。”
他看向邓老,眼神平静:“邓老,您行医五十年,救过多少人?”
“有没有收过红包?有没有给权贵开过‘特供方’?”
“有没有为了赚钱,给病人开过不必要的贵药?”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点刺耳。
邓老却没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几分骄傲。
“王先生,您问得好。”
他直起身,拄着拐杖站稳,看向王烁,目光坦然:
“老朽行医五十年,收过红包吗?收过。”
“九十年代那会儿,病人塞红包是常事,不收他们不放心。”
“但我从来都是当面收下,等病人出院时,再让护士塞回他们枕头底下。”
“给权贵开特供方?开过。”
“省城有位领导,每年冬天都要我开膏方调理。”
“但我开的方子,跟给普通老百姓开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那份,我亲自熬,亲自送。”
“至于为了赚钱开贵药……”
邓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件事,老朽不敢说从没做过。”
“药材行有句话,叫‘医者难自医’。有时候药店推荐利润高的药,我明知道效果差不多,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他看向王烁,眼神里带着坦诚:“王先生,老朽不是圣人,也是个凡人。”
“但有一点,我问心无愧——我开的方子,从来都是对症下药,能治好病。”
“至于多赚的那点钱……”
邓老顿了顿,苦笑道,“就当是给子孙积德了。”
王烁听完,沉默了几秒。
这老头,有意思。
换一般人,被问到这种问题,要么遮遮掩掩,要么恼羞成怒。
邓老倒好,有一说一,不藏着掖着,连收红包、开贵药这种事都承认了。
但正因如此,王烁反而高看他一眼。
敢承认自己不是圣人,说明这老头心里有底,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第三。”
王烁竖起第三根手指,嘴角那抹痞笑又挂起来:
“邓老,您拜我为师,想学什么?”
邓老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道:“学您辨药的本事!学您断症的本事!学您针灸的本事!”
“还有呢?”
“还有……”
邓老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还有您刚才说的那些药理!”
“附子过量、丹参陈货、三七掺假……这些东西,书本上学不到,只有真正的高人才懂!”
王烁点点头,又问:“那您学这些,是为了什么?”
邓老被问住了。
为了什么?
为了医术更进一步?
为了在中医界更有名望?
为了给子孙留点家底?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这些答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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