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师父居然让我把他绑起来,沉进后院那口枯井里。他说时辰到了,‘龙王召侍童归位’……他要去伺候龙王……”
“这太荒谬了,大人。”赵三喜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不肯啊!可他……他诅咒我。他说如果我不照做……他就诅咒我不得好死。我实在害怕……就……”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叶琉璃沉声追问:“你就照做了?”
赵三喜猛地点头,又疯狂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我不知道……我把他放进井里……盖上石板……以为这事就完了……”
“可没想到,从那以后戏班就再没太平过!”他瞪大眼睛,,“总有怪声……后台的戏服自己会动……去年……去年那个客商,第二天就淹死了。打那时候我就知道……师父回来了!”
说到最后,赵三喜的情绪彻底失控,他猛地抱头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刺耳:
“啊啊啊——!!!他回来了!他一定回来了!现在戏台又死了人……是他!是他来杀我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带我回这里啊!他会杀了我的!一定会杀了我的!!”
叶琉璃皱眉看着赵三喜在地上缩成一团,歇斯底里地尖叫。
许久,等他嚎叫的劲头稍稍过去,她才再次开口:“井在哪里?”
赵三喜浑身一颤,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哆哆嗦嗦道:“在……在老园子那边……师父去后,我、我实在怕得厉害,就带着戏班搬到了现在的新园子……老园子一直荒着,没人敢去……”
叶琉璃闻言与谢知行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点头离开。
所幸,锦华楼的老园子也在上京城内,只是位置更偏僻些。
“这赵三喜,胆子倒比老鼠还小,”实在无聊,谢知行轻摇折扇,干脆与叶琉璃逗起趣来,“自己吓自己,倒把我们也折腾得够呛。”
叶琉璃瞥他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被一个从小养大你疯了一样的人日夜诅咒,你能不怕?更何况,那客商的死,还有戏台上的命案,可都是实打实的。”
“什么?诅咒我?”谢知行收起折扇,瞬间捂住自己胸口,“师父没想到你对徒儿竟还有这种想法?”
叶琉璃:“……”
有些不明白这家伙的脑回路。
沉默一瞬,谢知行很快转移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方才审问时,我与师父一唱一和,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可见徒儿这助手当的还是不错的,师父晋升黑牌指日可待啊!”
“哼!那是。”叶琉璃闻言颇为自得地挺起胸膛,“都是你师父我教的好。”
谢知行:“……”
事实证明,自恋有时候是会传染的。
谢知行无奈浅笑,刚想张口。
两个瞬间安静。
然后,几乎是在一瞬间,一股阴冷的劲风自上方扑泄而下。
目标直指叶琉璃后心。
叶琉璃瞳孔骤缩,身体反应远比思维更快,一杆长枪滑入她的掌心,她反手疾刺而去。
“锵——!!”
一声金铁交鸣之音炸响。
袭击来得太快,太突然。
叶琉璃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脚下青石板寸寸碎裂。
她抬眼,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