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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农刚踏出吕家院门,吕里长就忙不迭地翻出那件浆洗得发白却依旧笔挺的长袍马褂,穿着妥当,末了还对着案上的铜盆照了照。
他心里打着算盘,得赶紧去李天赐家解决这件事,也好借着方正农的事,杀杀李天赐往日的嚣张气焰。
可谁成想,“说曹操,曹操到”这话半点不假。
吕里长刚把腰带系紧,院门外就传来“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紧接着“哐当”一声,院门被撞得直晃,李天赐像被疯狗追着似的冲了进来。
李天赐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胸前的锦缎袍子浸出一大片湿痕,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脑门上,模样狼狈得可笑。
“三舅!三舅!”李天赐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扯着嗓子喊,进门就往吕里长跟前凑,眼神里的恐慌都快溢出来了:
“那、那个方正农,他、他没来找你吧?”
吕里长见状,心里多少有点得意,脸上却半点不显,依旧板着张脸,背着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副狼狈相。
他暗自嘀咕:这小兔崽子,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今儿个倒好,一口一个“三舅”,喊得比亲儿子还亲,不用想也知道,准是急得火烧眉毛,有求于我了!
虽说吕里长沾着点亲戚关系——是李天赐娘的叔伯兄弟,可李天赐仗着自家田多粮足、家大业大,还有个当知县的亲六舅,往日里哪把他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三舅放在眼里?
别说主动登门问好,就连路上偶遇,都懒得停下脚步搭句话。今儿个这主动送上门的“恭敬”,吕里长可得好好拿捏拿捏。
吕里长慢悠悠地走到太师椅旁坐下,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抿了一口凉茶,眼皮都没抬一下,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急得直跺脚、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李天赐,慢悠悠地开口:
“方正农啊,刚走没多久。人家是来报案的,说有人背地里使坏,毁了他种的土豆秧苗。我说天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总做这些幼稚可笑的糊涂事?”
“我哪里幼稚了?!”李天赐一听,脖子一梗,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嗓门都拔高了八度,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三舅,你是不知道,我和那方正农赌了约的!要是让他的土豆种成功了,那还有我的活路吗?”
“哦?什么赌约?”吕里长放下茶碗,抬眼瞥了他一眼,心里确实一头雾水,嘴上却故意带着几分讥讽,“就你这性子,眼里从来只有输赢,还会在乎什么赌约?莫不是又输了什么宝贝?”
“输?我要是输了,可比丢宝贝惨一万倍!”李天赐急得直蹦脚,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眼眶都红了,那模样,比丢了十亩好地还心疼,说:
“三舅,你听我说,要是方正农的土豆能两个半月收获,一亩地产三千斤,我、我就要给他磕头,喊他爷爷!这还不算,我、我还娶不到苏妙玉了!”
吕里长闻言,眉头“唰”地一下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戏谑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狐疑,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一亩地产三千斤土豆?天赐,你莫不是被那方正农吓傻了吧?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当了这么多年里长,地里的收成门儿清,土豆亩产最多几百斤,三千斤那就是痴人说梦,比登天还难!”
“我也知道不可能啊,可他敢跟我赌,就说明他有把握啊!”李天赐急得抓耳挠腮,满脸的恼火和焦躁,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三舅,你是不知道,自从这小子从大顺军里跑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净干些匪夷所思的事!他不光开回一个铁疙瘩车,奇形怪状的,跑起来比马还快,他、他还突然会武功了!下手又快又狠,寻常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吕里长心里也是一动,他平日里也听村里人道过方正农的传闻,说这后生回来后变得神神叨叨、本事大增,先前槐树牙那事,他更是亲眼见识过——方正农仅凭一己之力,就让吕知县大义灭亲,让他赢得风风光光。
可要说种土豆能亩产三千斤,他还是不信,十有八九是这小子吹牛皮,想唬住李天赐罢了。
可转念一想,吕里长又犯了嘀咕:这方正农性子沉稳,平日里话不多,却从来不是个言而无信、爱吹牛皮的人。
他要是没点把握,敢跟李天赐赌这么大的约吗?要是方正农真赢了,李天赐不光要磕头喊爷爷,还娶不到苏妙玉。
那苏妙玉可是三里五村出了名的小美人,眉眼清秀、身段窈窕,李天赐惦记这姑娘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她,就算是铤而走险,也做得出来。
吕里长越想越清楚,李天赐这小子,多半就是为了苏妙玉,才不择手段地去毁方正农的土豆秧苗。
可这手段也太小儿科、太窝囊了——派去四个人,竟然被人家抓了三个,人被抓了之后,还没来得及采取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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