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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身份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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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然?

    “但真相是,我收养你,是因为你母亲。”

    关心虞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母亲?”

    “忠勇侯府的嫡女,京城第一才女,先皇亲封的安宁郡主。”叶凌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关心虞心上,“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关心虞瞪大眼睛,看着叶凌。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那些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此刻竟透出一种深沉的哀伤。

    “二十年前,我还是皇子的时候,在宫宴上遇见她。”叶凌走回书案后,但没有坐下。他站着,手指轻轻抚过书案边缘,仿佛在抚摸一段遥远的记忆,“她那时十六岁,坐在侯夫人身边,安静得像一幅画。但当她抬起头,眼睛里有光——那种聪明、坚韧、不肯屈服的光。我一眼就看到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

    “我们相爱了。秘密地。因为她是侯府嫡女,我是皇子,我们的婚事牵扯太多朝堂利益。但我们还是相爱了。我向先皇求旨,要娶她为妃。先皇答应了。”

    关心虞的喉咙发紧。她想起母亲——那个在她记忆里总是温柔笑着,但眼底藏着忧伤的女人。母亲很少提起过去,只说过一句:“娘年轻时,也做过梦。”

    原来那个梦,是关于叶凌的。

    “但就在赐婚圣旨下达的前三天,出事了。”叶凌的声音变得冰冷,“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我的皇兄——设计陷害忠勇侯府,指控侯爷通敌。先皇震怒,将侯府满门下狱。你母亲……为了救家族,答应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换取侯府一线生机。”

    “那个人是我父亲。”关心虞喃喃道。

    “对。”叶凌闭上眼睛,“我眼睁睁看着她出嫁,却无能为力。因为那时,我也自身难保。”

    他睁开眼睛,看着关心虞。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凝聚起来,变成一种近乎残酷的坚定。

    “先皇知道太子陷害忠勇侯府的真相,但他不能公开翻案,因为那会动摇国本。他秘密召见我,交给我两样东西:一是这半块虎符,二是你。”

    关心虞的指尖冰凉。

    “先皇说,太子心术不正,若他继位,必是江山之祸。但他已立太子多年,贸然废储会引起朝堂动荡。所以,他留了一手。”叶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不是给关心虞的那块,而是另一块,白玉质地,雕刻着龙纹,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这是先皇御赐的玉佩,背面刻着我的本名——计安。我是先皇最小的儿子,出生时天有异象,钦天监说此子命格太贵,恐遭天妒。先皇便将我寄养在宫外,对外宣称幼子夭折。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的存在。”

    计安。

    先皇之子。

    关心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看着叶凌,看着这个抚养她十五年、教导她一切的人,突然觉得陌生。

    “先皇将虎符一分为二,一半给我,一半给忠勇侯。他说,若太子继位后行暴政、害忠良,我便可以虎符为凭,联合忠勇侯府,拨乱反正。”叶凌握紧玉佩,“但他没想到,太子动作那么快。忠勇侯府被诬陷时,我还来不及联系侯爷,侯府就已经满门下狱。先皇也在那之后不久……驾崩了。”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驾崩前,他秘密召见我,将你托付给我。他说,这是安宁的女儿,也是忠勇侯府最后的血脉。让我保护好你,等待时机,为侯府平反,也为这江山……选一个明君。”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关心虞站在那里,浑身冰冷。雨水从发梢滴落,顺着脖颈流进衣领,但她感觉不到。她只感觉到一种巨大的、颠覆一切的冲击,像海啸一样席卷了她的整个世界。

    叶凌不是国师。

    他是皇子。是先皇之子。是母亲曾经爱过的人。

    他收养她,不是因为她是“灾星”,而是因为她是母亲的女儿,是忠勇侯府的血脉,是先皇托付的责任。

    十五年的养育,十五年的教导,十五年的朝夕相处——那些严厉的训诫,那些偶尔流露的关怀,那些她曾经以为的师徒之情,原来都建立在这样一个沉重而复杂的真相之上。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的声音嘶哑。

    “因为时机未到。”叶凌走到她面前,将那块龙纹玉佩放在她手里。白玉触手温润,却重如千钧。“告诉你真相,只会让你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太子一直在找先皇可能留下的其他子嗣,如果他知道我的存在,我们活不到今天。”

    关心虞低头看着玉佩。龙纹在烛光下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背面刻着两个字:计安。

    先皇之子。

    “现在你知道了。”叶凌的声音很轻,“我不是你的师父,至少不完全是。我是计安,是先皇留给这江山的最后一道保险。也是……你母亲曾经爱过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眼里有什么东西软化了。

    “但我也是叶凌。是抚养你长大、教你读书识字、看你从三岁孩童长成如今模样的那个人。这十五年来,我对你的每一分严厉,每一次教导,都是真的。我想保护你,不仅仅因为先皇的托付,也不仅仅因为你母亲……更因为,你是关心虞。”

    关心虞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烛火在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我需要你帮我。”叶凌说,“不是以师父的身份命令你,而是以……计安的身份请求你。帮我夺回本该属于这江山的皇位,铲除奸佞,为忠勇侯府平反。也为你母亲……讨一个公道。”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手里的玉佩。

    “这块玉佩,是证明我身份的关键。先皇当年秘密留下旨意,见此玉佩如见先皇亲临。朝中几位老臣——包括已经致仕的宰相、御史大夫——都知道这个约定。只要玉佩现世,他们就会站出来支持我。”

    关心虞握紧玉佩。白玉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你要我做什么?”她问。

    “太子很快就会动手。”叶凌走回书案后,摊开一张京城布防图,“他会以玉佩为证据,指控国师府图谋不轨,派禁卫军围困这里。那时,我需要你带着这块玉佩,从密道离开国师府,去找那几位老臣。他们会保护你,也会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指证太子篡改遗诏、陷害忠良的罪行。”

    “那你呢?”关心虞问,“你留在国师府?”

    “我必须留下。”叶凌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我是国师,也是太子的首要目标。我留下,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给你争取时间。而且——”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我也需要时间,调动青龙会的人马。太子以为他掌控了禁卫军就能掌控京城,但他忘了,京城的地下,还有另一股力量。”

    青龙会。江湖第一大帮派。关心虞听说过,但从未想过,叶凌竟然是它的掌控者。

    “三天。”叶凌说,“最多三天,太子就会动手。这三天里,你要记住那几位老臣的住址、暗号,以及如何取得他们的信任。我会让赵铁山配合你,忠义盟的人会在暗中保护你。但最终,能敲定大局的,还是这块玉佩,以及你带去的证据。”

    他指向书案上的虎符和密约。

    “这些,加上玉佩,足以让朝堂震动,让禁卫军动摇。但前提是,你能在太子抓到我之前,把它们送到该送的地方。”

    关心虞深吸一口气。

    雨水已经干了,但衣服还贴在身上,冰冷黏腻。手臂的伤口隐隐作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她站得笔直,握紧手里的玉佩。

    “好。”她说,“我帮你。”

    不是作为徒弟听从师父的命令。

    而是作为关心虞,作为忠勇侯府的女儿,作为母亲的女儿——做出自己的选择。

    叶凌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种……关心虞看不懂的温柔。

    “去换身干衣服,休息一下。”他说,“天亮之前,我会把老臣的名单和暗号给你。然后——”

    他的话戛然而止。

    书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家丁惊慌的声音:

    “国师!不好了!禁卫军……禁卫军把府邸围起来了!”

    关心虞和叶凌同时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中,火把的光亮如潮水般涌来,将国师府团团围住。铁甲碰撞的声音、马蹄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太子动手了。

    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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