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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后山炎雾,地火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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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药园的清晨

    第五天,沈墨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着屋顶的横梁,发了三息呆,然后习惯性地内视经脉——那两条最细的经脉,断口处的“新芽”又长长了一点点,约莫有半寸了。像两棵倔强的野草,在干裂的土地上拼命向对方伸展。

    “还行,”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比我当年养的那只瘸腿乌龟长得快点儿——虽然它现在可能已经老死了。”

    沈墨已经学会自动过滤关于这只乌龟的一切。

    他起身洗漱,换上那身补丁叠补丁的灰布衫,对着水缸照了照——脸色还是苍白,但眼里的血丝少了些,眼神也比前几天有神了一点。

    这是淬体丹的功劳。

    也是严长老那些看似刁难实则用心的“打工”的功劳。

    辰时整,沈墨准时出现在丹房门口。

    今天严长老没在门口打盹,而是蹲在院子里,对着一堆刚送来的新鲜药材挑挑拣拣。看见沈墨来了,他头也不抬:“去后院药园,把‘赤阳草’和‘阴露花’分开。赤阳草叶子发红,阴露花花瓣带露——分错一株,今天多加一个时辰工。”

    沈墨应了一声,往后院走去。

    丹房的后院比他想象中大得多,足有半亩地,整整齐齐分成十几个苗圃,种着各种各样的药材。有些沈墨认识,比如凝血草、青木藤;有些只在《残火丹经》的残页上见过模糊的图样;还有些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清晨的阳光洒在药园里,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的药香。露珠在叶片上滚动,折射出七彩的光。

    很美。

    但沈墨没时间欣赏。他蹲下身,开始分拣。

    赤阳草很好认——叶片呈暗红色,叶脉像血管一样凸起,摸上去有微微的灼热感。阴露花则相反,花瓣是淡蓝色的,边缘挂着细密的露珠,触手冰凉。

    沈墨分得很仔细,一株一株地看,一株一株地放。

    分到一半时,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赤阳草的苗圃里,有几株长得特别旺盛,叶片红得发紫;而紧挨着的阴露花苗圃里,有几株却蔫头耷脑,花瓣上的露珠都快干了。

    “阴阳相克,”严长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在他旁边,“赤阳草性烈,阴露花性寒。种得太近,药性会相互侵蚀——这几株阴露花,算是废了。”

    他伸出手,把那几株蔫了的阴露花拔出来,扔到一旁:“记住这个距离。赤阳草和阴露花之间,至少要隔三尺,中间最好种点中性药材做缓冲。”

    沈墨默默记下。

    “丹道如棋局,”严长老继续说,“每一步都要算。药材的年份、品相、种植环境、采摘时辰……差一丝,药效差一截。差一截,丹药就可能废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分完了去前堂,今天有批新丹炉到,得验货。”

    二、验炉

    前堂里,摆着三尊新到的丹炉。

    两尊是常见的青铜炉,一尊大,一尊小;第三尊却很特别——通体黝黑,炉身没有任何纹饰,但材质看起来不像金属,反而像某种石头。

    “这是‘墨岩炉’,”严长老指着那尊黑炉说,“用北境黑曜石打磨而成,耐高温,导热均匀,适合炼制需要长时间文火慢炖的丹药。缺点是……重。”

    他示意沈墨:“搬搬看。”

    沈墨走上前,双手抱住炉身,用力一提——

    纹丝不动。

    他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劲儿,脸都憋红了,炉子才勉强离地一寸。

    “至少三百斤,”严长老评价,“你现在这身子骨,搬不动正常。不过……”

    他顿了顿:“等你经脉修复得差不多了,每天搬它十次,对锻炼臂力有好处。”

    沈墨苦笑。

    他现在连五十斤都费劲,三百斤?猴年马月的事了。

    验炉的流程很繁琐。先检查炉身有没有裂痕、砂眼;再测试炉盖的密封性;最后还要点一簇小火,看火焰在炉膛内的分布是否均匀。

    严长老做得很仔细,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沈墨在旁边看着,学着他的手法和判断标准。

    “这尊炉子不行,”严长老指着那尊大的青铜炉,“炉膛内壁有细微的凹凸,会导致火焰分布不均。退回去。”

    送货的伙计一脸为难:“严长老,这……这是沈家工坊出的,大长老特意吩咐……”

    “沈厉吩咐的?”严长老挑眉,“那你回去告诉他,就说我说的——这炉子,垃圾。想要钱,送点像样的货来。”

    伙计不敢再多说,讪讪地搬着炉子走了。

    严长老转头看向沈墨:“看到了吗?炼丹的器具,半点不能将就。炉子不行,再好的药材也白搭。”

    沈墨点头。

    他想起自己那几次炸炉——虽然有控火不稳的原因,但丹炉的品质恐怕也有影响。地字号七房那尊黄铜炉,炉身其实也有细微的不平整。

    “所以,”严长老接着说,“真正的丹师,最后都会自己设计、定制丹炉。因为只有自己最清楚,需要什么样的火候,什么样的炉膛结构。”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递给沈墨:“这是我年轻时设计的第一尊丹炉的草图。虽然粗糙,但思路你可以参考。”

    沈墨接过纸页,上面用炭笔画着一尊丹炉的三视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角度、材质要求。

    很复杂。

    但也很精妙。

    “看懂了?”严长老问。

    “……看懂了一点。”沈墨老实说。

    “一点就行,”严长老摆摆手,“慢慢琢磨。什么时候你能画出自己的设计,什么时候你才算真正入门。”

    沈墨小心翼翼地把纸页折好,揣进怀里。

    他知道,这又是一份珍贵的人情。

    三、炎雾谷的传闻

    中午休息时,沈墨坐在后院的石凳上,啃着严长老给的硬馒头。

    严长老抱着酒葫芦坐在他对面,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小子,”他忽然开口,“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沈墨一愣:“什么异常?”

    “比如,”严长老眯起眼睛,“身体里那股暖流,有没有什么变化?”

    沈墨心头一紧。

    “别紧张,”严长老摆摆手,“我不是要打探你的秘密。只是……你体内那股力量,和我当年见过的某种东西,有点像。”

    “……什么东西?”

    “万剑之心。”严长老缓缓吐出四个字。

    沈墨的手猛地一抖,馒头差点掉在地上。

    “看来我猜对了,”严长老喝了口酒,“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的,但万剑之心……是福也是祸。用得好,能让你一飞冲天;用不好,死无全尸。”

    沈墨沉默片刻,低声问:“前辈知道万剑之心的来历?”

    “知道一点,”严长老说,“但不多。我只知道,这东西是上古剑修大能留下的传承之物,蕴含着纯粹的剑道本源。但它本身是残缺的,需要‘万剑之气’来修补。”

    这和墟说的对上了。

    “那‘万剑之气’……”沈墨试探着问。

    “很难找,”严长老摇头,“要么去那些古战场、剑冢,吸收残存的剑气;要么……杀人夺剑,吞噬剑魄。但后者是邪道,容易走火入魔。”

    他顿了顿,看着沈墨:“你现在应该还处在最基础的温养阶段,对吧?靠自身的那点剑意慢慢温养。”

    沈墨点头。

    “太慢了,”严长老说,“照这个速度,没个十年八年,你连万剑之心的皮毛都摸不到。得找点捷径。”

    “……什么捷径?”

    严长老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听说过‘炎雾谷’吗?”

    沈墨心头一跳。

    炎雾谷!《残火丹经》地图上标注的地点!父亲留言说可能有地脉心火的地方!

    “听说过一点,”他尽量让声音平静,“好像是沈家后山的禁地?”

    “嗯,”严长老点头,“那地方很邪门。终年雾气弥漫,雾气里混着地火的热气,所以叫‘炎雾谷’。谷里有条地火支脉,偶尔会喷发‘地火精华’,对火属性修炼者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怀疑,那里可能有‘剑魄石’。”

    “剑魄石?”

    “一种特殊矿石,”严长老解释,“形成于地火与剑气交汇处,蕴含纯净的火属性剑意。如果能找到,对你温养万剑之心,应该有帮助。”

    沈墨的心跳加速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炎雾谷是禁地,有守卫,我进不去。”

    “平常是进不去,”严长老说,“但三天后,是月圆之夜。每月的月圆之夜,谷内雾气会达到最浓,守卫也会撤到外围——那是唯一的机会。”

    他看着沈墨:“去不去,你自己决定。但我要提醒你——炎雾谷很危险。除了地火和毒雾,谷里还有‘火蜥蜴’,一种一阶妖兽,喜欢群居,牙有毒,爪带火。以你现在这状态,遇上一只都够呛。”

    沈墨沉默。

    危险,他当然知道。

    但机会……

    “前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严长老喝了口酒,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终于开口,“你爹当年,就是在炎雾谷得到了那卷《残火丹经》。也是在那里……他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事。”

    沈墨猛地抬头:“什么事?”

    “我不能说,”严长老摇头,“那件事牵扯太大。你只要知道——炎雾谷,是你爹命运的转折点。而现在,它可能也是你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沈墨的肩膀:“好好想想。三天时间,够你做准备了。”

    说完,他抱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了。

    留下沈墨一个人,坐在石凳上,心潮起伏。

    四、沈小树的担忧

    下午,沈墨去百草堂买药材。

    沈小树看见他,眼睛一亮,随即又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墨少爷,您来了。”

    “药材备好了吗?”沈墨问。

    “备好了,”沈小树从柜台下取出四个油纸包,每个都比昨天大一圈,“今天新到了一批赤砂果,我挑了最好的,您看看。”

    沈墨打开油纸包,里面的赤砂果颜色深红,表皮油亮,品相比前几天好得多。

    “不错,”他说,“多少钱?”

    “十六两,”沈小树说,“这批货好,价格涨了点。不过……我给您的还是老价钱,十五两。”

    沈墨看了他一眼:“差价你自己垫?”

    沈小树低下头,耳根发红:“没、没事,就一两银子……”

    沈墨没说话,数出十六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该多少是多少,”他说,“你不能老贴钱。”

    沈小树咬着嘴唇,默默收了银子,把药材包好递过来。

    沈墨接过药材,转身要走。

    “墨少爷!”沈小树忽然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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